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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2009

薄暮之城 第二章 :@10

10:
karte 713, 第一期诊断-1:
1月24日中午。

我没想到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我从沙发上爬起来,叫了外买,然后叫醒那孩子一起吃。

那孩子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应该是轻微的贫血症状。

〝多吃点。〞我催促道。〝你输过血要好好补充营养。就算不想吃也要勉强着吃一点。〞

〝恩……〞我看见他好象的确吃得很辛苦的样子……

〝冰箱里有汽水、果汁、还有蛋糕。除了啤酒你不准碰以外其它的你都可以吃。饿了就吃吧。自己照顾好自己,别病倒了。我本来是没有义务去照顾你的。〞我说。

这时,我的手提响了。

〝医生?〞传来我的私人医院的秘书的声音。〝刚刚有个急症病人被送来了。〞

〝什么?〞我有点火大。〝我不是已经说了医院暂时停止营业的吗?〞

〝有些不知道的人就把急症病人送来了。〞秘书说。〝好象是被车子撞了,伤得挺重的,目前先输血。再转移到别的地方会很危险。总之,你可以先过来看看吗?〞

〝我现在就来。〞我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真是的,还嫌我的工作量不够大吗?!


我的医院倒是离我家不远,几步就到了。本来这样就是为了我工作的方便。

到达医院后,秘书冷冷地看着我。〝动作真慢,人都死了好几个了。〞

这秘书没什么不好,就是有这么个缺点,老是把〝死〞字挂在嘴边。我怀疑她这坏习惯已经吓跑了我不知道多少的客户了,怪不得医院总是这么清闲……

〝病人呢?〞

〝在手术室急救中。女的,被车子撞断了肋骨,内脏出血。详细的你自己看。〞

她们的动作也真快,x光片都出来了。我自己医院,挑选的几名护士还是挺可靠的。我不在时她们也可以独当一面。小医院嘛,能有这样的护士真是福气。

〝这、这是!〞我看着x光片呆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是紧张的急救。病人的情况还算稳定,断裂的几根肋骨很幸运地没有怎么刺伤周围的组织,内脏轻微破损,但是没有造成大出血。简单地作了修补之后,病人算是脱离危险期了。

我听护士们说,这病人当时被车子撞得飞起了,但是却奇迹般只受了这么一点伤,就好象有什么力量在保护着她似的。

我不相信什么超自然力量。总会有什么原因的,只是我当时不在现场看不到而已。总之,一安顿下来我就为这名病人办理转院手续。

〝女人?车祸?〞塔克在电话另一头说。

〝我不在这边的话就没办法照顾这名病人了。〞我说。〝所以必须转过来,我才能抽空看看她。〞

〝其实你只要把病人交给别的医生不就行了吗?〞塔克疑惑地问。

〝我有我的原则。〞我说。

塔克不会明白的了。那个女病人……她怀娠了。那个胎儿没有在车祸中流产。明明撞击离那个小小的胎儿这么近,可是这个胎儿连一点伤都没有。

我说过了,我不相信什么超自然力量。

但是我相信有奇迹。

薄暮之城 第二章 :@9

9:
karte 712, 第二期诊断-1:
1月23日凌晨

〝情况怎么样?〞我看见塔克后马上问。

〝是突发性的心力衰竭。原因不明但是我们现在在急救了。〞

〝医生!〞急症室里的护士又叫道。〝心跳又停止了!〞

〝准备人工心肺。〞我说。

〝你想干什么?〞塔克问。

〝直接动手术,〞我说,〝先做心脏复苏术,然后处理梗塞的血管。〞

〝你现在来动这么大的手术,风险不会太高了么?〞塔克反问,〝病人现在的体力能不能支持到手术完成也不知道啊。〞

〝现在不快点动手术的话会后患无穷,情况只会一直恶化下去。〞我解释道。〝快点准备人工心肺吧!〞

然后我看了看一旁的艾云。〝你现在跟这位日尔曼医生去作个快速的血液检验,然后做好输血的准备。你的血液或许真的会派上用场也说不定呢。〞

两个小时后,经过一场几乎可以说是奇迹般的手术,病人情况终于稳定了下来。我只能说那是一个奇迹。当时的我脑子都空白了,病人在手术中途已经〝死〞过不止一次了,每一次都是靠着奇迹般的抢救才让他又活了回来。

我不在这份病历里谈及这次手术,不是因为我故意不说,而是现在我回想起来只能模糊地记得这么些。在手术完成了,病人情况终于稳定下来了以后,我自己也倒下了。

我再次睁开眼时,看见那个孩子坐在我床前。

〝医生!〞艾云的脸色变得很苍白。老实说,虽然只是要他输了一点血给他哥哥,但是输血对一个未成年人的身体实在不好,只是迫不得已才让他来的。

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就连初次做手术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我……没问题的……〞我慢慢支起身子。头在涨痛,有点脱水的症状。

〝现在几点了?〞我问。

〝凌晨四点。〞他说。

〝……〞我看着他。他也应该累得不得了了,毕竟是个孩子。

医院……我自己在这里休息一晚倒是没有问题,可是……大概对小孩子的身体不好……虽然只是我的偏见,但是我总不相信护士和清洁工有好好做好每一角落的清洁和消毒。

〝我先带你回家吧。我在你家里的电话留言,你妈妈回家时就会听到过来找你的。〞我说。

〝如果……〞他突然说。〝如果妈妈一直都不回来呢?〞

〝不会有这种事的。〞我勉强地笑了笑。

薄暮之城 第二章 :@8

8:
都怪芙蕾雅,我的心情可是差到了极点。打算巡视一下我负责的那个病患,没想到从病房里一下窜出来一个小孩,几乎没有和他撞个满怀。

〝笨蛋,别在医院里乱跑,很危险的啊!〞我骂道,然后才看清楚是艾云。

〝厄,医生?〞

〝怎么你会在这里?你妈妈呢?〞我问。

〝妈妈今天好象病了。〞他说。

〝病了?那你是自己一个人过来医院的?〞〝对啊。〞

还真敢自己一个到处乱跑啊。如果苏珊说的是真的话这小鬼可能是被什么人盯上了的……

〝我开车送你回去。〞我说。〝顺便去看一下你妈妈的病情。〞

〝真的?〞他看着我。〝医生该不会是喜欢上我妈妈,想趁机泡她吧?〞

〝你这些古怪东西是从哪里学的啊……〞
我打开车门。

〝可以的哦,如果你想做我的新爸爸的话我。〞他说。〝不过前题是,要治好我哥哥的病。〞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都会去做,因为这是我的工作。我想。

〝哥哥是个笨蛋。〞他的神情严肃起来,脸上似是带着悔恨。〝什么都不说就走了,我连跟他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回事?〞我突然感觉到了他的话中的一种不和谐。如果和之前苏珊说的话比对一下的话……总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了?〞他说,〝因为,那时候我正在昏迷中啊。我醒过来时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那时哥哥已经走了。〞

〝昏迷?〞我激起地一下抓住他的手臂。〝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医、医生,好疼……〞

〝……对不起。〞我放开手,继续开车。〝可以告诉我你「昏迷」是怎么一回事吗?〞

〝那是……我也不是记得很清楚了。好象是哥哥把我从一个研究所里带了出来,然后我觉得好困,在雪地上睡着了。我醒过来时哥哥已经不见了,其间一直是妈妈在照顾我的。我好象昏迷了半年多。〞

我没有猜错,这其中可疑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虽然是小孩子没有多少肌肉,但是刚才可以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是结实的。如果昏迷了半年多又不发生肌肉萎缩的话,除非是受到非常专业的护理。但是我并不认为苏珊会有那个专业知识。

〝你有做复健锻练吗?〞我问。

〝什么是复健锻练?〞

不知道吗。不过即使有复健锻练,短期内要从肌肉萎缩状态中康复,还是会看到差别的。现在他看来不过是个缺乏运动的普通小鬼。

这么说的话也就只有一个比较大的可能性而已。也许他所经历的并不是半年之长的昏迷,而是……冬眠。

考虑到他的兄长也是处于这种特殊的症状,同样的症状也可能发生在他身上。但是,他从冬眠中醒来了,那就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他能醒来才对的。

〝如果……〞我说。〝我告诉你,你的身体里可能藏着一个能让你哥哥从冬……不,从昏迷中醒来的关键,你会怎么办?〞

〝我?〞他一愣。〝不会吧,怎么可能。〞

〝只是假设而已。〞我说。

〝那么医生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就算把我的身体切开来研究我也不会有怨言。〞他坚定地说。〝哥哥以前也曾经为了保护我而自愿被那些坏人们切开身体……〞

切开身体是指手术吗。那种可怕的事情怎么会说得如此若无其事的。这对兄弟,究竟曾经经历过些什么?

车子不觉已经到了艾云的家门前。

〝医生?〞他的叫声把我从沉思中带回现实。〝不进我家了吗?不是说要给妈妈看病吗?〞

〝哦,对。〞我下了车,跟着他来到屋子门前。

〝不知道妈妈现在是不是已经睡着了。最好还是别吵醒她吧。〞他说。然后他从门前的地毯下摸出一枚钥匙。

(这真是经典的藏钥匙的地方啊。)

〝医生你先坐下,我去叫醒妈妈。〞

他走开以后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很普通的一个家,没看出可疑之处。是我多心了吗?

〝妈妈!〞艾云又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妈妈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他说。〝明明发烧得那么严重,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

〝你冷静一些。〞我叫道。看到他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地跑来跑去让我都无法集中精神了。〝你出来看病的事没有告诉过你妈妈一声吗?〞

他眼珠子一转,〝告……是告诉过,不过那时候她好像昏昏沉沉的,没有认真在听。〞

刚才那个眼神,是在说谎吧?

〝她有可能是睡醒了发现你不在,于是慌张地跑出去找你了。〞我怒道。〝你看你偷偷溜出去为你妈妈带来多少的麻烦?〞

〝对、对不起──〞他的样子就象是快要哭了。

〝总之先试着联络她。〞我一边掏出手提电话。〝有她手提电话的号码吗?〞

一会儿,附近某处的电话响了。起初我还以为只是因为苏珊把电话忘在家里了,但是仔细听之后,电话响声居然是屋外传来的。

我追踪着电话的声响来到了屋子的后院。发现电话不安分地躺在了院子中间。

〝妈妈的电话……怎么会?〞艾云说。

我俯身检查地上的脚印,那脚印好象确实是苏珊的,而且也只有她的脚印而已。奇怪的是,脚印就在电话落在的那个地方就这样消失了,没有到任何地方去,就象脚印的主人突然变成了空气似的。

〝到底怎么了,医生?〞那孩子急着问。〝是不是妈妈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的神情这么严肃?〞

〝不,没什么。〞我说。〝你妈妈大概不小心把电话落在这里而已。〞

他怀疑地看着我,〝医生你骗人。妈妈是不是就这样不见了?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别乱说。〞我搪塞道。〝快去睡觉吧,明天早上你妈妈就会回来的。〞

〝医生你骗人!〞

真是拿他没办法……

这时我的手提电话却响了起来。〝快回来医院!〞一上来就听到塔克在叫。〝出大事了。〞

〝什么?……我马上赶回来!〞我收起电话正要动身,却发现艾云拉着我的脚。

〝是不是哥哥出什么事了?〞他说。〝带我去。我不想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你去了由能做些什么?〞我骂道。〝别妨碍我的工作!〞

〝你不是说过哥哥的血型很特殊吗?我可以输血给哥哥的,要是有什么事的话……〞

我蹲下来,面对面地看着他。〝你哥哥是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可是、可是……〞

〝别哭了。〞我擦了下他脸上的眼泪。〝那么你可以跟来。但是不准捣乱,给我老实一点。我没有义务要连你也照顾的。〞

他一边擦眼泪一边看着我。〝……好的,我保证。〞

薄暮之城 第二章 :@7

7:
karte 712, 第一期诊断-3:
1月22日

病人的情况稳定。持续投药。很在意DNA鉴定的报告,我自己都有点无法集中精神工作了。于是去休息了一下。居然又碰到了芙蕾雅。

〝那个孩子醒来了。〞她一见面就很兴奋的对我说。

〝……谁?〞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记性真差啊。我是说那个自杀的少年。不是多亏了你的手术他才没有截肢的必要么?〞

〝哦。〞我终于想起来了。〝你原来还在跟进那个病历啊。怎么了,醒来了还在想要自杀吗?不过现在的状况他大概想动都动不了吧?〞

〝不,他……说想要亲自感谢那个救了他的医生。是你救活他的不是么?〞

〝你是为了这种小事来找我的?〞我没好气道,〝算了吧,我才不需要什么感谢。本来就不打算接手那样的手术的,只是你硬把我拉过去帮忙而已。〞

〝即使是这样,结果海是你动的手术。我只是在一旁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而已。〞芙雷雅硬拉着我走。〝别推选责任了,快跟我来!〞

果然我的力气是比不上身高一米九的女巨人的……结果还是被硬拉着去见那个病人……

〝杰特,快看,救了你的那个医生来了哦!〞芙雷雅把我推到一个孩子的病床前。那家伙手脚上打满石膏的样子还真是夸张呢。

〝要好好感谢汤玛士医生哦。〞芙雷雅继续说。〈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孩子转过头来,小声的说了句什么似的。我没听清楚,于是下意识地把脸凑了过去,〝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

没想到我脸一凑近,那孩子居然一把口水吐在我脸上。

〝混蛋!谁叫你自作多情救活我的?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好好的死掉?!〞他骂道。〝你看我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动都动不了,连再自杀都不可以!!〞

〝杰特!〞芙雷雅叫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救了你的医生说话!〞

〝没关系。〞我一边用手帕擦掉脸上的脏东西,一边说,〝本来我就没有打算去救你。另外呢……自杀的话就算手脚动不了都可以,你把自己的舌头咬断就可以。〞

〝你这──!〞芙蕾雅瞬间将自己的手塞到那少年口中。如果慢一步的话那少年估计就真的把舌 咬断了。

〝手不疼吗?〞我看着芙蕾雅。

〝你干吗提醒他咬舌自尽这种事?笨蛋!〞芙蕾雅怒道。

〝因为,让他死掉不是更轻松吗?〞我冷笑。〝你根本没必要为这样没出息的家伙费心。你一开始来求我动手术救他就是错误的。而且还要用自己的存款来付这家伙的手术费?别跟我开玩笑了!装好人都该有个限度吧?〞

〝可是……〞芙蕾雅小声的说。〝和那个时候的小汤姆是一样的。……一样的充满绝望的眼神。不管的话……实在太悲伤了。〞

〝无聊!不要把我和这种废物混为一谈!〞我歇斯底里的叫道。

由于叫声很大,好象连病房外面的人都惊动了。

〝……没意思死了。我走了。〞我说。〝以后都别让我看到这废物的脸!〞

〝汤姆……〞
〝你们这些人,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我狠狠地摔门而去。

薄暮之城 第二章 :@6

6:
karte 730:
1月20日

今天一大早我来到医院时就出现了一阵大骚动。

〝让开!请让开!〞急救班的人推着一个伤者冲进了手术室。

〝怎么回事?〞
〝是自杀。〞塔克凑过来说。〝听到今天早上的新闻了吗?那是个只有十岁的少年,却居然从X桥上跳下来自杀了啊。〞

〝那也只是溺水而已啊,手脚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事实上,虽然刚才只是一闪而过,但我可以看到的东西几乎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

〝你不知道X桥下面的河道很窄,水流也很急?那孩子似乎下意识地为了保护自己,所以将身体蜷成一团,用手脚将重要的部位保护起来了吧。人们在出海口找到他时,手脚都已经被河底的礁石撞得断掉了,血肉模糊的……〞塔克吐了吐舌头。〝送到大姐那里大概要全部截肢了。〞

说起来急救班的主任芙蕾雅.日耳曼可是日耳曼院长的长女,塔克的大姐……同时也是急救班里被称为「魔女」的人,据说很擅长骨科的手术,就算是严重的粉碎性骨折,她都可以用人造骨骼来复原……

〝芙蕾雅的话应该没问题吧。〞我说。

〝才不。〞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芙蕾雅?〞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芙蕾雅其实样子很不错……但是那女巨人般的身材曾让很多追求者望而却步。

〝这种时候你不在手术室还在这里闲晃干什么?〞

〝这手术要你来帮忙了。那孩子不是简单的骨折,手脚的神经和血管都断得乱七八糟的了,我自认没有办法修补那种程度的伤势,现在这间医院里估计也不会有,所以只剩下你这个外援了。〞

〝别乱说了,那种东西即使我做也不一定能做好的。这种时候简单地截肢不就可以了吗?〞

〝不行!〞她突然大叫起来。
〈用不着这么凶吧……〉

〝那个是只有十岁的孩子啊!而且据说还是孤儿啊!你要让他从今以后一直做个残废人吗?手脚全废掉,你要这个孩子以后怎么活下去?〞

〝……孤儿吗?〞

〝据说是从孤儿院逃出来的。在之前好几次被不同的家庭领养过,好象到最后还是被送回去了。〞塔克插嘴道。〝今天一早就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有在播啊。你怎么连新闻都不看的?〞

〈我可是从来都不看电视的啊。因为会有辐射……〉

〝── 我尽力一下好了。〞我说。〝不过估计最后还是要截肢的。〞

〝看看就好,快来。〞芙蕾雅已经拉着我往手术室方想跑了。

〝先说了手术费我可是要你们医院支付的。〞我没好气地说。

〝那个我会用我自己的积蓄来付,你放心。〞芙蕾雅说。

〈你是笨蛋吗?还要自己陪上医药费?为了帮一个自己跟本不认识的人?〉

〈你这还算是医生吗?〉

我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伤者的伤口。
〝不要紧。虽然很严重但是主要的神经都没有断掉。其他的部分……总会有办法。〞我说。〝给我0000号缝合线。〞

下午。
〝呼。〞我从手术室出来,几乎没有脱力倒在地上。不过真的已经头晕眼花了。

〝亏你坚持到最后呢。〞芙蕾雅递给我一罐咖啡。〝把血管和神经都一跟一跟仔细地连上了,真是了不起。要是我的话光是辩认哪个是和哪个连接的就已经手忙脚乱了。〞

〝搞不好我也弄错了一些呢。〞我说。〝但是总算是保住双手双脚了。只要不发生感染应该不用截肢。〞

〝那个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不会白白地浪费了你的努力的。〞她说。〝总之是不胜感激了。〞

〝没用的。〞我却说。〝那个孩子是自杀的吧。本来就不是想活下去的人,你就算救来他,他也再也站不起来的了。〞

〝决不会这样的。会让他好好地作复健练习,很快就能站起来走路。〞

〝真的会做就好了。〞我冷笑道。〝不过说不定能站起来以后又跑去跳桥自杀了呢?〞

芙蕾雅突然转过头来,默默地看着我。〝……你不是也站起来了吗?你有没有想过类似自杀的事情?〞

〝我怎么同呢。〞我答道。〝在我报完仇以前,无论怎么样我都会设法活下去的。〞

〝那就好。〞芙蕾雅说。〝我也总会有办法让那孩子站起来的。〞

她把手中喝完的咖啡罐扔掉。〝不说了,我还有一大堆东西要处理呢。你脚上的旧伤还疼的话就用我给你的那个中药处方熬成药水喝下去吧。〞

〝那么苦的东西谁会喝得下!〞我叫道。

〝想要报仇的话你还是需要一双好的腿的。〞她说完就走了。

真是个好管闲事的女人。

休养了一小时后回到办公室。护士说今天有一对母子来探望过病人。
看来我错过了。拜今天出的乱子所赐,唉。


7:
karte 712, 第一期诊断-2:
1月21日

今天还是一大早来医院碰碰运气。等了一个上午,还是没见到那对母子的踪影,中午我到一楼大堂稍稍休息的时候,居然又有一阵骚乱。这次的急救班推着两个车子进了手术室。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男的是被他女朋友从游乐园的摩天轮上推下来了。女的是接下来自杀,跟着被她谋杀了的男朋友一起走的。〞芙蕾雅竟然又在这时候出现。

〝什么?〞我一下跳了起来。〝你该不会……〞

〝别乱说。〞她说。〝两个人都是落地后全身骨折,当场死亡了,根本就没救。你看我不是都闲着站在这里了吗?〞

〝那为什么还送去手术室?〞我好奇地问。

〝不是送去手术室的。手术室旁边转弯,绕进去一直到尽头,就是太平间……〞芙蕾雅小声说。〝这设计让外面看的人以为医院还在尽力抢救没一个人……但实际上那些早就已经不治的是直接送去太平间里了。〞

〈我无语啊……多么邪恶的设计……〉

〝果然你窝在自己的私人小医院里太久了还没出来见过世面呢。〞

〈被教训了〉

〝实际上私人小医院也有私人小医院的好……〞我辩解道。〝至少不用处理这种血肉模糊的急症病人……〞

〝这也是对医生的磨炼呢。〞

〝这样的磨炼我就算了……〞我说。

〝什么磨炼?〞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打断道。

〝艾云!太失礼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责备道。

〈出现了!〉

〝这两位是……?〞〝是病人的家属。〞我连忙说。〝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医生叔叔不是忙着泡妞么?〞〝艾云!〞

〈他是哪里学到那一句的……所以说电视是毒药……〉

〝今天又来看望你儿子啊?〞我陪她们一起上了楼。

〝医生叔叔。〞那个叫艾云的小鬼问,〝为什么哥哥一直睡着不醒来呢?〞

〝就是因为是昏迷所以才不会醒来啊。〞我决定继续编故事,先糊弄过去再说。

〝什么是昏迷?〞

〝就是说头部受了伤,人就昏过去了。如果不是皮外伤而是比较严重的伤,昏过去的时间当然会久一点。〞我说。

〝那、哥哥的伤很严重?〞

〝不,头部的话只是一些轻微的外伤和脑震荡而已。〞我应该不算是在说谎吧。〝静养一段时期就会醒过来的。〞

〝真的?〞孩子笑着嚷道,〝太好了!〞

〝喂,这里可是医院,你会吵到别的病人的。〞我说。

〝对不起……〞

来到了1027号病房的门前。
〝医生不进来吗?〞苏珊问。

〝不,在这之前,我有话想和这孩子说说。〞我看着艾云。〝可以来我办公室一下吗?〞

〝厄,怎么了?〞

〝等一下再说。〞我走在前面,示意他跟过来。

来到办公室,我拿出预先准备好的针筒。

〝医、医生你想干什么?〞他看见针筒就害怕了。

〝可以让我取一点血液样本吗?〞我说。

〝为、为什么?〞

〝因为你哥哥的血型是很特别的。〞我抛出预先准备好的谎话,〝即使医院的血库里那种血的存量也不多。如果一旦出了什么意外需要大量输血的话库存就不够用了。既然你是他亲弟弟,就有必要检验一下你的血型,情况紧急时可以找你来输血。〞

〝输血……会疼吗?〞他小声问。

〝会,而且非常的疼。〞我说。

〝比打针还要疼?〞

〝当然了。〞我继续吓唬他道,好象挺有趣的。〝输完血后会全身无力站都站不稳,头晕眼花,严重时还会晕倒。输血的针口会疼上一个星期。〞

〝啊……〞好象真的被吓到了。

〝不过,即使这样你还是会救你哥哥的吧?〞

他想了一会儿,说,〝恩,我会的。因为我只有一个哥哥,怎么能让哥 死掉!〞

〝那就好。〞我拿起针筒。〝把手伸出来。我要抽血了。〞

他很顺从地让我抽了血,中途也没有喊疼。

〝怎么了?〞我见他默不作声的。

〝总觉得没有在屁股上打针那么疼……〞

〝那个是肌肉注射,怎么同呢。〞我将血液样品倒到一个试管里,封好口。〝再说我的技术也是很好的。〞

〝的确。〞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好象没有异样。

〝不过,抽血的事请对你妈妈保密。〞我说。〝本来小孩子就不适合输血。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会出此下策的。如果你妈妈知道我在怂恿你进行输血的话可是要不高兴的。〞

〝恩,我会保密的。〞他说。〝如果是为了帮助哥哥的话就算妈妈不愿意我也会去做的。〞

〈还真是天真可爱。〉

他离去后,我把血液样本放进冷藏箱里。箱子里还有另外一份样本,是「神秘人」理文的。

〝来了吗?〞门外有人的脚步声,我说,〝进来吧。〞

进来一个带黑眼镜的青年。〝这次又是什么?〞
〝这个。〞我把冷藏箱交给他。〝拿去作DNA鉴定。最快要多长时间能得到结果?〞

〝一星期吧。〞他说。

〝太慢了。我给你两天时间。〞我说。

〝你还真是会强人所难啊。〞
〝没关系,你能做到的。〞我笑着说。〝不是吗,艾利森?〞

薄暮之城 第二章 :@5

5:

我带苏珊来到1027号病房。
〝就是他吗?〞
〝恩,就是他。〞她看着病人入了神。〝比之前还要消瘦了很多。〞

我心想,冬眠的话肯定是消耗脂肪的了……

〝这孩子……他患了什么病?是谁送他来这里的?〞

〝对不起,我不能回答这两个问题。〞我说。〝我是他的主治医生,有保密义务的。〞

〝对不起。看来我是问了多余的问题了。〞

〝不。父母果然还是关心自己的孩子的吧。就算不是亲生的。〞我说。

〈当然也有些特例。〉

〝唉。〞女人叹了口气。〝只是担心确什么也无法为他做,也有这样无能的父母吧。──他什么时候会醒来呢?〞

〝现在……还在昏迷中。〞我最好还是不要提冬眠的事情比较妥当。〝很难说什么时候会回复清醒。〞

〝这样啊。〞女人又叹了口气。她摸了一下病人的手。〝好冰冷。这孩子……现在还在梦境里徘徊吧?〞

这样浪漫的说法,我还真是无法想到呢。

我和她出了病房以后,她问:〝以后我可以常来看他吗?〞

〝那……〞我想想虽然不太妥当,但是深切治疗部的特殊病房里面有监视摄像头,应该不会有问题吧。而且我也需要多点时间摸清楚这女人的底细。〝好吧。我不一定会一直在这里,所以我就留给你一张探病用的特许证吧。有那个你要进来这里应该不会被护士们留难的了。〞

〝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汤姆。〞她说。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办公室把特许证弄好吧。有点无聊,你要不先在这里边多陪你儿子一会儿?〞

〝那好的。〞她笑道。〝请不用着急,慢慢来。〞

慢慢来吗……

在我的办公室,塔克居然在等着我。
〝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头?〞他直接地问。

〝自称是病人的母亲。〞我说。〝而且好象什么都不知道。〞

〝让那种来历不明的人接近病人不是很危险吗?说不定是哪个国家的特务呢。〞

〝没关系,病房里的监视这么严密,她也不可能乱来。相反让她进来吧,我们可能会套到什么情报也说不定呢。〞我一边填资料一边说。

〝把病人当作诱饵?你还真是坏心眼啊,嘿嘿嘿嘿……〞

〝我们可是医生,是站在医院的立场考虑问题的,又不是在替政府工作。〞我说。〝只管把病人治好就可以了。病人的安全问题并不在我们的管理范围之内的。〞

而且,如果那孩子就这样被某国特务抢走了……说不定会更幸福呢。……又或者说不定只是继续成为实验品而已。

我弄好特许证以后,还特地的吩咐了护士们,以后看到这个特许证就要特别地注意某个病房里的状况。然后我才出了办公室,去病房找苏珊。她却已经在病房外等了。

〝怎么……?〞
〝护士小姐来赶人了。〞她苦笑道。

〝这么晚了啊。〞我一看表。〝真是对不起,不知不觉就浪费了你这么多时间。〞顺便把特许证递给她。〝你开车来的吗?〞

〝不,我没有车牌……〞

〝这么晚了公交车也少,外面也很危险,还是让我开车送你回家吧?〞我说。这可是进一步试探这个女人底细的好机会。

〝那……好吧。谢谢你。〞她并没有推却的意思。还真是不设防呢。

一小时后。
〝到了。〞我仔细的看,那只是城市近郊一间小房子而已。

〝真是谢谢你。帮大忙了。〞她下了车,走到屋子大门前。〝要进来喝杯茶再走吗?〞

〝不,这么晚我就不……〞
〝──妈妈!〞苏珊一打开门,一个孩子就从里面扑出来。

〈怎么象小狗似的?〉

〝艾云?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吗?〞

〝……〞那孩子缩在苏珊背后,带着点敌意似的看着我。

〝对不起,这孩子比较怕生。〞苏珊不好意思地说。
〝艾云,这位叔叔可是好人哦,他是你哥哥的医生,一定会治好你哥哥的。〞

〝哥哥……?哥哥病了?〞孩子突然紧张起来。

〝不要紧,这位医生会治好他的。〞苏珊又说。

〝真的?〞孩子这次是看着我。

〈这年头的小孩子都这么好哄的吗?〉

〝恩,我保证。〞我说。
〝……可以去看看哥哥吗?〞他又问。

〝今天很晚了。明天在过来吧。要是你哥哥醒过来看到你的黑眼圈可是要不高兴的。〞我笑道。

〝恩!我现在就去睡觉。〞孩子急忙跑进屋子里。

〝你哄孩子很有一手呢。〞苏珊笑道。〝从哪里学的?〞

〝别忘了我可是医生,也会遇到需要哄的病人的。〞我笑着说,虽然有一半是玩笑。

〝医生……真的是了不起的职业呢。〞苏珊说。〝那么,晚安。〞她进屋子里去了。

了不起……吗。需要哄骗才能让病人安心……可是,那样的事我一次都没有做过。会那样做的只是我那笨蛋老爸而已。如果是末期癌症的病人,反正都救不活的了,这种情况哄骗又能有什么用?医生并不是慈善家,没有必要连病人的幸福都一手包办吧?

薄暮之城 第二章 :@4

4:
karte 712, 第一期诊断-1:
1月19日

病人看来对昨天手术移殖的肾脏并没有排斥。不,病人的新陈代谢水平仍然很低,免疫系统也没有活跃,所以不会排斥是当然的事。

手术时我也有严格地进行过无菌处理了,所以看起来并没有引发二次感染。

这样的话就好了吗。等一个星期左右,病人的体力恢复了,就进行第二次手术好了。虽然有点急进,但是我觉得不进行一次开脑手术来看个究竟是不会有进展的。透视照片中显示脑内有些奇怪的不明组织,而且怎么都照不清楚。现在只希望那个不是肿瘤……

〝汤玛士医生,〞护士进来说。〝外面有个女人想进来看望病人……〞

〝女人?〞〝那女人说是这病人的亲属。是他妈妈。〞

亲属?这里的护士对这个特殊的病人并不知道太多事情,也应该不知道这病人是直接从政府那边送过来的「神秘人」,所以也只是如对待普通病人那样对待他。

但是实在太可疑了,这个自称是病人妈妈的女人……

〝让我去跟那个女人说说。她现在在哪里?〞

〝在一楼大堂。〞护士答道。

我于是来到一楼。既然怎么样都要在意,那我就来主动地会会这个女人。

按照护士的指示,站在大堂边上一个公用电话旁的就是那个女人。走近了看到的是一张很平静又很忧郁的脸。

〝厄,是林西雅女士吗?〞
〝叫我苏珊。〞女人微笑道。

〝那么……苏珊……〞我脸红了一下。〝可以约你共进晚餐吗?〞

〝什么?〞
〝不不,说错了。可以跟你谈谈吗?〞

〝你想知道什么?〞她说。
〝请到我的办公室来。〞我说。

当然我本来并不是在这间医院里工作的,只是受委托而来。不过为了我工作的方便,日耳曼院长为我临时腾空了一个房间作为办公室。

〝那么。〞等我们都坐下来了以后我开始发问,〝为什么你会知道那孩子在这间医院里?那应该是对外保密的啊。〞

〝「那孩子」?〞女人说。〝你是说理文?〞

〝理文?〞因为神秘人的病历上是没有写名字的,这边的医生护士还一直只是叫他作「神秘人」呢。

〝那孩子是这样叫自己的。〞她答道。

〝……你这样说…〞我的疑惑更深了。〝好象你也才认识他不久似的……〞

〝确实如此。〞她却如实说道。〝我发现那孩子和他的弟弟晕倒在雪地里……那大约是一年前的事。〞

〝晕倒?……〞

女人点了点头。〝那时他身上都是伤,好象是从哪里逃出来的。不过一年前邻国的内战还没有结束,边境上不是有很多逃到我们国家里的难民吗?那时我就以为那孩子是从邻国逃难过来的。〞

原来如此……的确,A国的内乱一直到去年联合国投入维持和平部队才得以平息,因为篡权的现任政府一直不得民心,只能靠武力镇压民众的暴动……

〝那个时候,也刚好是我当兵的丈夫在战场上殉职了不久,我正处于极度的情绪低落之中……〞

〈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竟然成了寡妇……〉

〝所以我就决定全心全意地照顾好那两个孩子,就象对待自己亲生儿子一样。──我们都在战争中失去了太多东西了,可算是同病相怜吧。〞

〝不过,那个孩子却什么都不肯对我说。他把自己的事情都藏在心里,大概是认为我没法帮得上他的忙吧。〞

〈的确。〉

〝他拜托我照顾好他的弟弟。等他的伤好了以后,没过多久他就走了。我以为他会再回来的,他却从此消失了,半年来音讯全无,也没有回来看望过他弟弟。我也在努力地找寻他的下落。然后就听教会的一个兄弟说他在这间医院里。〞

〈教会?终于听到最可疑的部分了……〉

〝那个教会的兄弟你认识?〞我问。

女人摇了摇头。〝每次聚会都有很多人来的,而且谁都可以参加聚会,所以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

〝那……算了,别在意。〞〈线索在这里断了啊……〉〝但是你怎么会这么肯定我的这个病人就是你儿子呢?光凭一个陌生人的描述就认出来了?〞

〝我可以确信的。〞她说。〝那孩子前额不是有一个十字形的疤痕吗?就象是圣痕似的。事实上教会里很多人都认为那是个有特别意义的疤痕呢。〞

又是宗教的东西吗……真受不了。不过她说的倒是真的,虽然我看来那个更象是某次外伤留下来的痕迹。

〝明白了。〞我看看女人。〝那么我就批准你探望病人吧。〞

〝谢谢你,医生。〞她看来很高兴。

〝叫我汤姆。〞我说。

薄暮之城 第二章 :@3

3:
karte 712, 初步诊断-3:
1月18日

第五号手术室。
〝看来你是认真的了。〞塔克说。〝开腹了以后又打算怎么样?〞

〝先是确认病人脏器的受损程度。〞我说。〝病人的大部分内脏都曾被恶意地切开过,而且手术的技巧看来非常的拙劣,缝合得乱七八糟。所以脏气的受损应该十分严重。病人的内脏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衰竭,恐怕是因为他的新陈代谢变得十分的缓慢──到头来还是托他在冬眠的福。〞

〝你想说,病人冬眠成了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在延缓他自身的死亡?〞

〝现在只有猜测也是没有用的。〞我说。〝现在可以做的是,先尽量修复各个受损的脏器,如果已经无法修复的就靠移植新的脏器来更换掉。这样一来至少能让病人的脏器回复健康。不过能不能结束冬眠状态就不敢保证了。〞

我深吸一口气,〝那么,手术开始。〞

〝开腹。〞我沿着腹中线下刀。下刀前就可以看见病人腹部有大量的手术疤痕。从愈合状况来看,最早的恐怕有五、六年了,而最新的疤痕大约是半年前的事。

〝真是惨不忍睹呢。〞塔克在一旁说。

〝固定器。〞我没有理会他,继续手术。

用照片观查看到的和开腹后看到的是大有不同的。肝脏,胰脏,胃部,肠子……甚至连膀胱上都有切开过的痕迹,其中以肝脏上的切痕最多。缝合也很粗糙,就象是做手术的人玩累了,随随便便讲切口重新缝上了似的。

这个人……被这样的手术折磨,却还能活着吗?大部分的旧的手术痕迹已经愈合了,而且是很好的愈合,虽然看上去已经扭曲了但还是勉强地能维持着正常的工作。有些地方甚至还没有拆线。

〝现在开始对内脏进行矫形。〞我说。这样至少,对于内脏器官之间相互不正常的压逼,以及器官变形的部分的功能衰退,会有所帮助。

〝医生。〞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名青年提着一个箱子进来。

〝送来了吗?〞我说。〝放在那边。〞

〝什么东西?〞

〝移殖用的肾脏。〞我答道。
〝你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里找到合适的肾的?〞

〝你们给的资料也很详细。核对了一下之后就发现器官银行刚好有一个合适的肾,看起来应该不会产生排斥,我就叫人去把它拿来了。〞

〝骗人。实际上该不会是在黑市买的吧。〞
〈塔克这家伙可真是缠人啊……〉

〝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的。〞我说。〝好了,内脏的整形也完成了。〞

〝还是一如以往的做得又快又漂亮呢。〞塔克称赞道。

「下刀越快速越准确可以减少病人的体力流失,缝合越严密越仔细可以让伤口恢复得更快。」我想起以前老爸的话。

「用精湛的技巧进行手术就是对患者的爱的体现,因为那是医者为了尽最大限度地减少手术对患者造成的痛楚而不断磨练出来的。」

所以说老爸是笨蛋……

医者对病人有多少爱其实并不重要。医者只要用实力换取到应得的名誉就已经很足够了。那些手术中的病人都在麻醉状态中,又哪里管得上你对他们有没有爱?

〝现在开始作肾脏移殖。〞我打开箱子。里面是冷冻保存着的完好的一个肾。

〝搞不好这个肾原来就是他的呢。〞塔克突然说。

〝如果你继续说这种奇怪的话,我就把你从这个手术室赶出去。〞我怒道。

为什么这病人会少了一个肾……其实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就他的其它脏器被那样恶性对待过的样子,我也有理由怀疑那个肾是被强行切除卖到黑市里去了。人的肾少了一个人也还能活下来。所以好象另外一个肾也没有被动过手术的痕迹。是为了等这病人死后再将另一个肾也卖到黑市里去吗?真是小气的作法。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切开来研究得乱七八糟的?干脆的杀了这人然后将所有的脏器都卖到黑市里去不是更赚吗?

对了,也许肾脏被切除是更早的事,在那之后的另一伙人却不是以钱为目的,而是单纯地研讨这家伙的。怎么突然就陷入了更不好的想象中,就好象是说,这家伙先被一伙人把肾脏偷掉一个了,然后又被卖到另一伙人手里,象实验动物那样被一次一次地切开来研究……

光是想象就让人十分火大……

〝汤姆,怎么了?〞塔克见我停了下来,就问。

〝我现在做的东西也许是多余的也说不定呢。〞我说。

即使治好了这个少年,如果他最终再次落在这事件背后那个组织里,大概又会被切开来研究……然后内脏又要变得乱七八糟……

〝但是,〞我慢慢缝合上肾脏。〝现在这刻我还是会做我能做的事情。〞

我开始作最后处理。

〝这就是医者。〞我缝合好病人腹部的时候说。

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累死人了。

〝真是了不起的家伙呢。〞塔克看着我说。
〝我只是在做我能做的事情。〞我答道。

〝我是说他。〞塔克指了指病人。〝身体被切得那样乱七八糟也还能活着,真是惊人的生命力呢。如果身体回复了我想他很快就会从冬眠之中醒来了。〞

〝我不觉得会这样。〞我说。〝或许一直睡着对他才是幸福呢。醒来对他不会是什么好事。〞

〝尽管如此,你还是会让他醒来的吧?〞

〝当然了,这是我的任务。〞我说。〝和他幸不幸福没有关系。〞


1月18日黄昏,病人的体温稍微升高,呼吸和脉搏也稍微加快了。病人似乎是从冬眠的状态进入了冬休的状态。用我的说法是,从死一样的沉眠变成了半梦半醒。

〈注:冬休,一种类似于冬眠的低耗能半睡眠状态。当然,通常人类是无法做到的。〉

薄暮之城 第二章 :@2

2:
karte 712, 初步诊断-2:
1月17日

第二天,如约定的那样,我到某大医院去找塔克医生了。

可是,见面以后,塔克的样子却好象不那么高兴。

〝亏你做得出来。我昨晚可是被伯母电话骚扰了一晚啊。〞

〝这是你睡眠不足的直接原因?〞我不禁觉得好笑。〝把电话线拔掉就好了嘛。〞

〝别乱说。我还不想死。〞塔克怒道。


〝你们是在聊天吗?很闲是不是?〞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日尔曼院长?〞塔克吓了一惊。

在我面前的这个很有威严的中年男人,正是这间医院的院长,日尔曼教授,世界脑外科手术的权威。院长大驾光临也吓了我一跳,就连我这样的人也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了。

〝汤玛士医生,你终于来了吗。〞日尔曼院长和我握手后道。〝已经准备好了吗?〞

〝不。〞我答道。〝昨天收到的资料根本是如同一叠白纸,老实说我什么准备也还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院长笑了。〝那就好,那就是最好的准备了。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必需你自己去亲自了解,光是看文字记录是没有办法解释的。〞

〝那么,跟我过来吧。〞日尔曼教授说。〝塔克你也跟着来。真是的,你要是什么时候能学到至少一半汤玛士医生的机灵,也就很好了。〞

〝别再其他人面前这样说嘛,老爸……不,院长──〞

对了,忘了说明,塔克是日尔曼教授家里的三儿子,是幺子。和我一样是医生家族出身。不过他家里是香火鼎盛,名医辈出,而我的家族就只剩下我一个而已。

我一路不说话,跟着教授来到了医院最顶层,1027号病房。

十楼……这里应该是深切治疗部。病人已经病危了吗?

进门后,发现病床上躺着一个少年。

〝要先检查一下病人的状况吗?〞教授说。

这是在测试我吗?
〝那我看看吧。〞我走近病床仔细观察那个少年。脸有点消瘦,脸色苍白甚至有点青色,有可能是轻微的发紺现象。
〈注:发紺,即皮肤表面血管缺氧而造成面带青色的症状〉

进一步检查之后,发现病人的呼吸,脉搏都很微弱,几乎没有,而且出奇地慢,同时体温也非常低,通体冰冷得如同死尸。

〝这……难道是第三期休克?〞我说。〝不马上进行抢救?〞

〈注:休克:因失血过多或者强烈致病因素造成的血液循环功能急剧衰退,因而对各重要器官机能及代谢系统造成严重障碍的病理过程,危及生命的重症。第三期休克,即休克难治期,此时血液微循环系统停顿,全身血流停止,引起多功能系统衰竭。是瀕临死亡的状态。〉

〝不,没有抢救的必要〞日耳曼教授道。〝那并不是休克症状。从这个病患送院之前,他就一只是这个症状了。〞

〝这,简直就好象是……〞我不是太愿意说出我的猜测,因为这猜测太荒谬了。可是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又实在太象了……

〝血液检验的结果如何?〞我问。

〝总算是问对地方了。〞日耳曼教授笑道,〝血糖值很低,新陈代谢缓慢,但是最有趣的是,我们在血液样本中找到了一种不明蛋白质,其作用和HIT荷尔蒙很相似。〞

〈注:HIT-冬眠诱导触发子 Hiberation Induction Trigger,一种在冬眠动物中找到的荷尔蒙,除了触发冬眠以外,主要还起到保持冬眠动物的肌力不在冬眠中大量流失的作用。〉

〝那么果然是……〞我说,虽然有点不相信,〝这名病患在冬眠?〞

〝可以这么说。〞教授道。〝表面上的迹象就算是完全符合了。〞

〝面上的迹象?〞我连忙追问。

日耳曼教授脸上浮现过一阵不自在,虽然很快地就被掩盖过去了。〝接下来的事情由塔克医生解释吧。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告迟了。〞

然后他突然就走了。

怎么回事?

〝教授…不,老爸最受不了这种残酷的话题了。〞塔克道。

〝什么意思?〞〝这个,〞他递给我一份资料,〝你一边看我一边说吧。〞

〝这个病人有一边的肾脏被且除了。〞他一上来就说,〝小肠也被切掉了四分之一。〞还真是完全不给我心理准备。〝而且其它脏器也有大量动过手术的痕迹。……而且还是恶意的。就好象是有什么人,一高兴就把这病人的身体剖开,肆意地玩弄一翻,随便切开某个脏器来看几眼,最后再重新缝合起来了一样。〞

肠胃里突然有种呕吐的感觉。但作为医生,我感到更多的是愤怒。

〝这还不算。看看那个X光照片吧。四肢,肋骨上曾有几次大骨折的痕迹。肩胛骨上面还有一块固定用的钢片,到现在还没有拆掉呢。所幸的是头部并没有明显的伤痕。送来我们医院的时候只是轻微的外伤和脑震荡。〞

〝够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这算是什么?简直象是实验用的白老鼠一样?〞

〝不是跟你说这个人是从政府那边送过来的吗。政府在暗地里干过什么勾当我们是无法过问的。〞塔克冷冷地道。〝我们要做的只是找出这个病人冬眠的成因,以及找出一种方法让他从冬眠中醒来。〞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我问。

〝意义就重大了。〞塔克冷笑,〝政府这几年的太空开发计划不是复苏了吗。他们也在关注着人工冬眠的研究,因为人工冬眠是长距离星际旅行所必需的。但是使用超低温冷冻法的冬眠对人体的伤害很大,回复手段也很复杂,而且最主要的是费用实在太昂贵了……〞

〝所以才想得到让人自发进入冬眠的技术吗?〞我说。〝这个孩子就是实验品?而且还是,进行完其它各种各样的实验以后,用剩下来的生命做最近一个实验?〞

〝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别乱猜测。〞塔克说。〝总之,接下来就全部由你负责了。尽你所能把我们的睡王子殿下从美梦中弄醒吧。〞

〝说得倒是轻松。〞我说。〝即使清醒过来了,这个孩子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呢。〞

〝大概马上会被政府「回收」,接下来的事情跟本轮不到我们插手。〞

〝这样子也算是「拯救」吗。〞我叹了口气。

「所以医生就是这么一回事。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能拯救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值得去拯救的。」那个女人之前所说的话这时却在我脑海里回荡。

不要和我开玩笑了,医生也许不是那么高尚的职业,但是我们既然身为医生,不,身为人类,能做到的事总是想去做的,能拯救的人总是想去拯救的。如果不这样的话就太没用了。

〝帮我准备一下。〞我说。〝明天我要为这名病人作开腹手术。〞

〝什么?〞
〝我要亲眼确定才行。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薄暮之城 第二章 :@1

@1:
karte 712, 初步诊断-1:

那一天,我的好友,塔克医生,来到我的私人診所,把一个病历交给我看。我看了一眼,立刻就有一种很讨厌的感觉。病人的名字:保密;年龄:保密;国籍:保密……


〝这是什么?难道什么都是保密的吗?那你叫我怎么診断?别开玩笑了!〞

〝现在什么都不能告诉你。要等你实际去见了病人才能给你进一步的资料。〞塔克说。〝这个病人的事情政府希望能保密处理。另外政府也为能治好这个病人的医生提供100万美元的悬赏。〞

〝这么说,是政府的要人?〞

〝不。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而已。〞塔克的回答很生硬。
塔克是我多年的好友,我知道他不会骗我。可是这生硬的会答表明他所知的也不多。

肯定是哪位议员,或者国家要人的子女吧。我心里想。

〝相信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的。那孩子可以说是个你无法想象的悲剧。〞塔克又道。这家伙总是能先一步赶在我要说的话以前用更有力的话来反驳的,从我们在医学院的时候就已经如此了。这也是我一直不得不佩服他的原因之一。

〝到底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我实在忍不住要问。

〝对不起,无可奉告。〞塔克道。〝我现在也是相关人员,有保密义务的。〞

〝你想知道详情,唯一的方法就是答应成为那个孩子的主治医生。〞他补充道。〝只是我要提醒你,这个病历可是非常的罕见。你要是错过了的话,绝对会后悔一辈子的。〞

他把病历留下来就走了。

晚上,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电话留言,是从老家打来的。
……是那个女人的留言。

〝汤姆。〞她一上来就说到,仍是不改那命令性的语气。〝我知道今天塔克来找过你了。〞

消息一如以往的灵通。

〝听我说,汤姆。〞她的命令也就开始下来了。〝这次的委托决对不能接受。我不只一次跟你说过了,决对不可以接手和政府有关系的病患。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爸爸是怎么死的。总之,跟政府扯上关系是绝对没有好事情发生的。〞

我也不是不知道老爸是怎么死的。算是家族传统吧,老爸也是一名医生。但他是个笨蛋,是属于只要看到病患就不能不管,过于热心的那种人。这种人就是注定要吃亏的。

那一年,A国发生了内乱,总统在暗杀事件中头部中枪生命垂危,是老爸用奇迹般的手术救活了总统。可是第二天老爸就死在了游击队的枪下。一个月后A国的政权倒台,总统被杀。结果老爸谁也救不了,还连累了家人,姐姐也在逃亡中被游击队杀害了。

〝所谓医生,就是这么一回事。〞那个女人继续说道。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能拯救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值得去拯救的。你只要在容许的范围内做好你自己的事,将我们家族的声望延续下去就可以。〞

容许的范围?那算是什么?装着金丝雀的精美的笼子吗?

笼子再怎么精美,笼子却还是笼子而已。

〝我已经叫你的秘书去塔克那里把这个委托推掉了。就这样吧。〞

那个女人掌握了我大半辈子的命运,到现在还要继续来左右我?

我不自觉地拿起了电话。

〝是塔克吗?〞
〝啊,对不起,汤姆。你妈妈刚才……〞
〝是后母。〞我打断道。

〝啊,对对。对不起,伯母她刚才说你──〞
〝不用理会她的意见。〞我说。〝这次的委托我接手了。〞

〝真、真的吗?〞那边传来喜出望外的叫嚷。〝你会来帮忙吗?〞

〝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我说。

〝那好。我通知院长。明天你过来我们医院找我好吗?〞

〝好的。就这样。那么明天见。〞我挂断了电话。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就连自己都无法想象为什么刚才会那么冲动。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事到如今要反悔也是不可能的了。

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是那个女人吧,大概。我突然不时有一些想法,当这些想法萌生起来以后就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心里的冲动了。

我把电话线拔掉,然后上床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得竟是从来没有过的香。
为什么?因为,我不再是睡在笼子里了。

薄暮之城 第二章 :@序

The City of Twilight 薄暮之城

原著:R. Denesis 版权所有 / 禁止未授权转载或用于任何商业用途。

Ÿ 本故事包含暴力,自杀等成分,16岁以下人士或心智未成熟者请勿阅读。
Ÿ 本故事纯属虚构。



Chapter 2: Miego paralysius
第二章:昏睡麻痹




——序——

最初我并不想接手这个病历的。

我有我自己的私人医院,虽然只是个只有我一个主治医生的小医院,也觉得很足够了。

尽管如此,偶然还是会有些大医院的医生来找我帮忙,操刀一些复杂难解的手术,或者应付一些疑难杂症。

我自己对于那些不感兴趣的病历,无论是交情多深的人来找我帮忙,几乎都会一口拒绝的。久而久之,找上门的几乎都是些罕见的,几乎无法医治的病例。

进管如此我还是试着医治了,也有不少是治好了,于是就有人说我是神医,是医学上的奇才。

但是我自己是最清楚的。能治好那些本应是不治之症的,靠的不是我的技术,很多的时候只是运气好而已。

人类拥有不可思议的肉体。即使是我们以为已经经科学完全解明了的部分,实际上却还有很多的未解之迷。

所以我最害怕的就是遇到那些本身没有生存意志的病人。没有强烈的要活下去的愿望的话,即使是原本能治得好的病也会变成治不好。相反,对于那些有着强烈的生存意志的病人,本来不可能治好的病,也能奇迹般地治愈。

尽管我不相信那些超自然的东西,但唯独生存意志这个问题,我从来都不敢忽视。


这一次的病人却是个例外。这病人,我甚至不能推断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被重重的谜团所包围着……不,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

为什么我会接手这种可疑的病历呢?我当初是着魔了吗?

事情应该是从两个星期前说起。

2/19/2009

薄暮之城 第一章 :@24

@24:

我又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却和往常的不同。

荒野中,在那里,躺着一具尸体。

无数的乌鸦在围绕着尸体飞。然后他们停下来,准备啃噬尸体的血肉。

尸体却突然动了,原来他还没有死。

他一手抓着一只乌鸦,扭断了乌鸦的脖子,吸取乌鸦的血来解渴,生吃乌鸦的肉和内脏来充饥。其他乌鸦被吓得飞走了。在乌鸦的眼中这人可能是比乌鸦还要可怕的食尸鬼。

那个人吃完了以后,过了一会儿,慢慢的站了起来。

太阳毒辣地照在他的身上,汗水已经没有了,皮肤像是随时要爆裂开来似的。喉咙干燥得剧烈地疼痛着,刚才喝下去的血更是使它粘结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在在这种时候活着是这么的痛苦,这么的艰辛。可是…….

我要活下去。无论变成怎么样也想要活下去。那个人心里想。


为什么那个人的心思我会知道?

……因为那个人就是以前的我。



[ 第一章完 ]

薄暮之城 第一章 :@23

@23:
1月26日晚。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莉莉的大腿上。

"醒了吗? "

"这里是……"我有气无力地问。

"码头。"莉莉说。"刚才你过来找那老人说话,我在远远看着。可是一会儿码头却起了浓雾。我觉得不对劲过来找你的时候却发现你已经晕倒在地了,而且老人也不见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叹了口气。"真是失败。什么都还没问到就让那老头给跑了。"

"你们说了些什么吗? "
"不。都是些我无法理解的话。做梦啊什么的怪事情。那老头大概是太老了一直在说糊话。"

"做梦吗。"莉莉小声说。"我最近也一直在做一些奇怪的梦呢。"

"什么样的梦? "

"不,别在意。"
(看来她不太愿意说。)

"那么,回去吧。"她说。"我的腿也有点麻了。"

"对不起。"我赶紧起来。竟然一直忘记了是躺在她的腿上睡觉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想到哪里去了? 笨蛋。"

(这明明不是我的错……)


"怎么了,不上车吗? "

"对了。"我抬头望着夜空。"你看得见星星吗? "

"恩? "她也抬头看。"什么都没有。简直是漆黑的一片。这一点都不浪漫。"

"为什么在城市里夜空就是漆黑的呢。"我小声说。

"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莉莉道,"城市的光太亮了,把星光都遮盖住了啊。"

我叹道。"人类因为害怕黑暗,所以用光将黑暗驱散。可是那光是虚伪的光, 那光只是人类繁华的延伸。如果这虚伪的光本身只是虚构的话……又会变成怎样?"

"这个谁知道呢。"莉莉说。"快点回去吧。"

"如果──"我却继续说。"如果这只是我的梦境的话,如果我能看到我所想看的,知道我所想知道的,那么世界的样子就会应我的意愿而改变吗? "

"你到底说什么,快点……"莉莉说了一半就停了。是震惊了吧。

星空出现了。就如我期望的那样,当所有虚伪的光都被当作不存在的时候,星光,就在夜空的尽头慢慢地浮现了。

那么朴实,又那么繁华的星光。

那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因为莉莉也看到了。她那一脸的震惊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应该更认真的思考那个老头的话的。这个世界是梦境吗? 是真实吗? 是梦境的话为什么一切的感觉会那么真实? 是真实的话为什么世界会回应我的请求,就好象在作美梦一样? 是梦境的话为什么我总是无法从这梦中醒来? 是真实的话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如梦境般美妙的真实?

我是谁? 从哪里来,又将到何处去?


我可以感觉到,世界在震动着。是因为我的疑惑而震动着的吗? 如果是梦的话会因此而完结吗?

"快逃! 是地震! "莉莉惊叫着。

"没关系。"我说。"如果这只是我的梦的话,这样的灾难是不会发生的。"

"你在说什么蠢话! "莉莉举起手,狠狠的扇了我一记耳光。"与其在做你的白日梦,不如好好地想下怎么活下去! "

我的脸上火辣辣的一片。好疼。被女生扇耳光原来是这么疼。
这……真的是梦吗?


我回过神来,看着莉莉。地震好象暂时停下来了。

"对不起。我……""什么都别说了。"莉莉抢着说道。"你如果已经清醒了的话。"

"不,我----"我说。"----我一直在逃避。看见痛苦的事情就想要逃避,甚至想从整个世界中逃出来。"眼泪不住地从我眼眶中流了下来。

"那个世界有着太多,太多的痛苦,太多,太多的悲哀。那个世界里等待着我的是那么沉重的重担,还有人们充满恶意的目光。我于是恨透了那个世界,恨透了那个世界的一切。好想逃走,忘掉一切,从那个可怕的世界里逃出来。"

"对了,就是这样。我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这里并不是现实,不是我所在的那个世界。这是个扭曲了的世界,是我的梦。我一直都没有从梦中醒来,因为我不想醒来。我只是在逃避现实,我是个在一直在做着白日梦的懦夫而已! 我──我……"

莉莉紧紧地拥抱着我。

"莉莉……"

"那么,我的存在也是虚构的吗? "她说。"不。至少我自己不这么认为的。我现在就在这里,实实在在地,我可以感觉到你。如果这是梦的话,那么这就是你我共同的美梦。你不是懦夫,你不是只会做梦。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时间,但我所认识的那个理文,并不是那样的人。他不是只是什么都不做等着获救,而是主动的去拯救自己。这样的人是不会被叫做懦夫的。"

"莉莉……"

我感觉到她带着水气的嘴唇碰触着我干裂的嘴唇。我的脸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这是梦?不。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最真实的真实。

如果什么时候,当我迷恋起世界的真实,
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 我也就再也不需要做梦了。


四周突然变暗了。

"怎么回事了? "
"可能是刚才的地震将城市的电力供应中断了。"我说。

黑暗笼罩着四周。我再次听见上次在野外那个可怕的声音。

"怎么了? "
"没有城市的灯光所保护──"我掏出打火机,四周稍微光亮了起来。"……城市外面的「黑暗」就渗进来了。"

"在打火机的微光下,四周的「黑暗」如同烟雾般弥漫着。"

"这是……「黑暗」? "莉莉看着四下那如同有生命似地在涌动的黑暗,她抱得我更紧了。

"听着,莉莉。"我说。"以后如果再看见这黑暗,就用光把它驱退。什么光都可以,但是绝对,绝对不能被这黑暗所吞没。"

"你在说什么? 就好象我们不会再见似的……"

"对不起,莉莉。"我举起手,一下手刀往她的后脑敲了下去。

"你……"如我所料,失去意识的莉莉身体慢慢消失不见了。这样她就不会被黑暗所吞没了。

"谢谢你。"在她完全消失前,我说。"再见。"

"接下来……"我看着慢慢靠拢而来的黑暗,再看看手中打火机慢慢收缩的火焰。"真想知道,被黑暗吞噬,又会变成怎么样? "

打火机的火焰终于完全熄灭了。我也被「黑暗」所吞噬了。

莉莉……

薄暮之城 第一章 :@22

@22:
梦里。

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外面好象有着很大的骚动。

医生:"你们不能进来! 你们这样会影响到病人──"

默生人:"走开! 我们可是带了搜查令来的! "

医生:"在说什么废话! 那种东西我才不管! 医院有医院自己的规矩! "

默生人:"你再这样包庇犯人的话──"

医生:"什么犯人! 那个可是个昏迷中的病人! 他哪有可能犯什么罪──"

默生人:"他有没有犯罪可是由我来决定的! 你现在先给我让开! "

(撞门声)
(推动重物的声音)

妇人:"艾文,不要这样子。"

少年:"可是,不做点什么的话那些坏人们就要进来了……"

妇人:"没关系的。相信我。"

少年:"可是,妈妈……"

妇人:"没关系的。"

(门被撞开的声音。有人跌在地上。)

少年:"啊……"

警察:"还真是个麻烦的小鬼呢。……接下来……你是病人的亲属? "

妇人:"…………"
少年:"走开! 不准碰我哥哥! "

警察:"吵死了,给我一边去! "

少年:"你做什么! 放开我! 快放开我! ──"

(继续吵闹中)


警察:"还真是睡得香啊,这家伙……"

医生:"说过的了,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一次都没醒过。"

警察:"说什么蠢话。电视台那边的仪器确是被动过了,到处都粘满了这小子的指纹。就算那影象能伪造,指纹可是伪造不了的。"

少年:"别含血喷人! 那和哥哥根本没有关系! "

警察:"他太吵了! 你们把他的嘴巴封住! "

警察手下:"是! "

少年:"唔! …唔! 唔! ──"
妇人:"艾云? "

医生:"……只是晕倒了而已,没关系的。"

警察:"这家伙我们要带走了。"

医生:"别说任性的话了! 你把深切治疗的病人从生命维持装置中移开不就等于谋杀吗? ! "

警察:"这种鬼话谁会相信。这小子跟本就没事,只是你们这些家伙在演戏而已。包庇犯人可是重罪! 你们给我小心点了! "

医生:"就算你不相信我的診断,也该相信议器的记录啊! 求求你了,那可是人命攸关的! "

警察:"别吵! 看我现在就──"

医生:"笨蛋,快住手! ! "

唉,是怎么回事? 突然有窒息的感觉。空气好象突然变得好浑浊,浑浊得无法呼吸了。

少年:"……哥…哥……"

护士:"医生! 他的心跳和血压都在下降──! "

警察:"别装模作样了! 哪有可能一下子就变成这样? 真是个愚蠢的骗局! "

医生:"现在愚蠢的是你……你会后悔的……"

不、不行了。好难受。完全透不过气来。再这样下去就要死了……

我会死? 死在这愚蠢的梦里?
梦吗? 是梦的话为什么不快点醒来! ……这愚蠢的梦……

我…不想死──!


警察:"厄,怎,怎么回事? ! "
警察手下:"……好,好难受! ……救命! "

警察:"……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很多人倒地的声音)

妇人:"这是怎么了? "

医生:"……心脏病发…好像是。"

妇人:"突然之间? 这么多人一起? "

医生:"把这些人送到急救室! "
护士:"是! "

警察:"医、医生……"

医生:"你这家伙应该庆幸这里是医院的。"

呼吸终于又慢慢变得畅顺起来。我……还活着吗?

医生:"这一次,我不会相信是凑巧的。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

接下来听到的东西越来越模糊。我从梦中醒过来了。

薄暮之城 第一章 :@21

@21:
1月26日下午。

莉莉装得那么神秘打过来的电话让人特别在意。我迅速地处理了电视台这边的事情后马上驱车赶到了码头去。

莉莉就站在那里等我,一个人的显得有点寂寞。

"对不起,来迟了。"我下车后觉得还是道一下歉的好。"到底怎么了? "


"那里。"莉莉用手指了指码头的尽头。那里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其它生还者…吗? "我有点谔然。

"不清楚。我发现他以后花了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想和他对话了,可是他理都不理我一下。"

估计这就是莉莉在生闷气的主要成因了……

"我过去和他说说。无视女士的搭讪可是很不礼貌的。"我说。

"那个「搭讪」是多余的,笨蛋。"莉莉冷冷地道。

我慢慢接近了那个人影。原来那是个在钓鱼的老人。

"那个……"我问道。"老爷爷,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

没有回答。

"时间也不早了,"我继续说,"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不累吗? 不用休息一下吗? "

还是不回答。是不是上了年纪耳朵有点聋了?

"老爷爷──"我试着提高了声量说,"不休息一下吗? ──"

"不用喊那么大声。"老头终于开口了。"你把鱼儿都吓跑了。"

"对不起。原来你听得到啊。"我说。"那为什么刚才那位女士叫你你不理睬呢……"

"女士? 没有看到有什么女士。"
看来莉莉被直接无视了……

"可是,厄……"我觉得有点难以启齿。"老爷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河里明明一条鱼都没有……"

"这个谁知道呢。"老头说。"我真的是在钓鱼吗? 还是说,其实是在作些什么别的事,而钓鱼只是我脑中的幻想? 我在这里吗? 还是说其实我并不在这里,我的形象只是你脑中的幻想? 考究我存不存在,在做什么,真的那么有意义吗? "

"不是很明白你的话可是……你实实在在的在我面前出现了啊。"

"眼睛会欺骗人。一切的感觉都会欺骗人。"老头笑道。"就象我是你所看到的幻影,你又何尝不能是我所看到的幻影。现在的我有可能在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宇宙之中,在冥思中,或者在沉眠中。而你只是我思维中一个小小的杂音而已。对你而言同样的事情则以你为中心延伸开来,所以我也就成为了你的幻觉。"

"……完全听不懂。"我头疼起来了。

"世界是被认识之前就存在的,还是从认识的那一刻起才开始存在的呢? "老头却还在自顾说着。"对于你来说,「这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

"这城市? 这是个死城。好象是遭到了化学武器的袭击而变成了一个人都没有了。"我答道。

"而事实,又真的是那样吗? "老头却问。"当你坚决地否认某些东西的存在的话,那些东西也就等于不存在的了。这个世界如果是以认知为基础而确立起来的话,应该和你原来那个世界的法则完全不同的吧。"

"「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和你出身的那个世界所不同的──"老头站起,转过头来看着我,"── 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 "我眼前的景象突然越来越模糊。越想看清楚那老头的脸,越是看不清楚。最后我眼前变成了漆黑的一片,我失去了知觉。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梦? 如果从梦中醒来也是另一个梦,那真实的意义又何在? 真正的真实,又藏在哪里呢?

那老头的声音一直在我脑海里回荡着。

薄暮之城 第一章 :@20

@20:
1月26日。

"快醒醒,快醒醒! "我被莉莉的叫声吵醒了。

"又怎么了? 一大清早就……"我揉着朦胧的双眼。
"喵──"小猫也从被窝里爬出来。

莉莉象是触了电的往后一跳。"你,你和猫一起睡觉? ! "

我爬起来说。"暂时啦。今天我找个篮子和垫子为它作个窝……"

"哈,哈,哈──"我还没说完,莉莉就已经……"哈啾───! ! "

结果喷了我一脸。

……至少,她说的对猫毛过敏,看来是真的。


十分钟后。

"啊,果真拍到了啊。"我把摄像机和电视连接,然后输出。

之前一切正常,却就在莉莉正要熟睡的那一刻,屏幕突然闪过一阵雪花,回复正常以后莉莉已经不见了。

"灵障吗? ──就知道会是这样。"
"什么是灵障……"

"简单地说就是电波干绕。发生灵异现象的时候附近的电子设备都会短暂失灵。"

"别说得这么可怕……灵异现象什么的…."

"总之先看下去。"我按着遥控上的快进键,一直跳过整个晚上的录象。整个晚上,那里都是一张空荡荡的床,消失的莉莉没有回来过。

然后到了黎明时分……录象突然又出现了一片雪花,莉莉就又出现在屏幕上,并且醒过来了。

"果然感觉太可怕了。"我看见莉莉的身体在轻微的抖起来。"为什么我的身体会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这问题我怎么知道……"我小声说。

突然我想起了昨天的磁力共振的报告。我只是拿回来了还没有看过一眼。于是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了个遍,那分报告书却不翼而飞了。

"怎么了? "莉莉从门外叫道。 (她害怕猫毛所以不敢进我房间。)

"没什么。"我叹了口气。"丢了东西。没找到就算了。"

"用不着这样神秘兮兮的。"她转过身去。"今天就饶了你吧,我有点事情要办,你还是别跟来的好。"

"什么事情? "我反而不放心了。"一个人的话很危险的啊。"

"少罗唆……"她说。"这是我的隐私。"

"难道是……不方便的日子? "我脱口而出。……然后拖鞋正中我的脸。

"笨蛋! 不理你了! "她生气地走了。

"真是笨蛋呢──"我一边抱起小猫一边自言自语道。

是不是不方便的日子……这问题还是不要再探讨了。总之,今天不用陪莉莉逛街,我得好好利用这时间做点有用的事。


我驾车来到了电视台。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有发信装置的。用那个的话应该就能和外界取得联络了。至少也要让外界知道这座城中还有生还者的存在,然后就安心等救援好了。

会有这么顺利吗?

我却花了很少时间就找到了电视台里的发信装置。貌似是利用通信卫星将信号发送到世界各地的。如果用这个的话,应该就可以干涉其余的通信频道,向外界插播信息吧。

各种仪器的操作……也没有问题。连我自己都惊讶为什么自己会摆弄这么复杂的仪器。

接下来只要作个"演讲"向外界求救就可以了……总觉得有点紧张呢。

"咳咳。"我清了清喉咙,接通了摄象机的电源。录到的东西就会变成现场直播向卫星发送信号的了。

"看到这条信息的人请注意。"我认真起来的样子上镜头还是不错的。"以下是来自于X市的救援信号。城市受到了不明化学武器袭击,已经成为了死城。

但是城里还有部分生还者,亟待接受救援。重复一次,城里还有少量生还者需要救援,请收到此救援信号的人尽快组织救援! "

我"演讲"完毕,将摄象机关闭了。自己还是觉得挺满意的。

这样做就会有人来救援了吗? 天知道。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要好。

这时,我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忘了说明。这个电话是前天陪莉莉去逛街的时候顺手拿的。当然会打过来的除了莉莉以外也没有别人了。刚好适合象现在这样分别行动时作联络之用。

"是莉莉吗? "我拿起电话说道。

"……"对方等了一阵子才回答。"……你现在在哪里? "

"电视台。"我答道,"尝试着利用通信卫星的连接向外界发送求救信号,希望会被截获然后有人来营救。"

"又是那套说不通的恐怖袭击理论吗? "之前我曾向她解释过我的猜测,包括化学武器和黑暗等东西。她现在和那时一样的不以为然,说我的猜测太牵强了。

"我只是觉得做些什么总比没天逛街要好。什么都不做的话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的。"我心里觉得有点不快。

"随你喜欢吧。"莉莉冷冷地道。"但是你要是有空的话,到城东的码头来看一下吧。"

"怎么了? "
"来看过你就会明白的了。"她把电话挂断了。

薄暮之城 第一章 :@19

@19:
梦……

"你听说了吗? 昨天晚上医院这里出现了灵异事件呢! "一个护士说。

"恩,听说了。"另一个护士一边在摆弄我床边的点滴瓶一边说,"MRI室的机器在半夜自己动起来了,后来值班巡房的护士在停尸房也听见了响声,她过去查看的时后停尸房的灯竟然自己开了! 而且陈尸柜的抽屉竟然一个接一个地自动弹出来了! 那里面有十几具尸体啊……"

(我突然有种汗毛倒豎的感觉……)

"真是可怕啊,大家都议论纷纷说这里是不是闹鬼了。"第一个护士接着说。"而且城里最近也有不少闹鬼的传言……皇家酒店最近有传闻说总统套房在闹鬼,无论怎么打扫,房间每天都会有人用过的痕迹,电器会无缘无故打开……"

"对对! 听说城里的超市和商场晚上也经常……"

"你们闹够了没有! "医生进来骂道,"别在病人的房间里讨论这些迷信的东西! 况且你们这么吵会影响到病人休息的。"

"其实他都听不到的啦……"一个护士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 "医生火大了,这下有趣了。

"够了,你们都给我出去吧。这里我来处理就好了。"医生说。

"是,是的,汤马士医生。"护士们悻悻而去。

"真是群麻烦的家伙。实习护士都这样吗。"医生一边摆弄着各种药品一边说。

"不过真是闹大了,警察还以为是小偷,结果那上面居然是你这家伙的指纹……"

医生凑过来,近距离的盯着我看。
"你真的是昏迷的吗? "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白天的所见所闻累积到梦里变成新的经验……作梦,是很奥妙的事情……

医生翻开我的眼皮用手电照了下瞳孔。

"是我自己多心了吗? "他自嘲似地说道。

薄暮之城 第一章 :@18

@18:
1月25日夜,酒店。

"看我找到了什么? "我把小猫举起给莉莉看,小猫则很配合的发出一声猫叫。

"猫? "莉莉脸上却一阵厌恶之色。"别……别靠近我! 我对猫毛过敏──哈啾! "

"啊,不是吧? "我确实受到打击了。"还以为女生都喜欢猫的……而且难得在这死城里找到的同伴……"

"下次你找个帅哥回来。"她冷冷地说。
"脏死了,随便在街上捡流浪猫,就象个小孩子似的。"

"我太幼稚了真是对不起。"我一边玩猫一边没好气的说。


"而且──"莉莉继续挖苦道,"这猫你打算怎么办? 要照顾它很花时间的,又要喂食又要每天帮它洗澡……"

"正好用来打发这里无聊的日常生活……"我说。 (继续玩猫……)

"你要花时间养猫那谁来陪我逛街? "

"那个你还没有腻吗? "我不耐烦地说。

"没有。在我集齐UV全部的Halo系列以前都不会厌倦的。"
(听不懂……貌似是某个牌子的衣服? )

"总之──"我辩解道,"总不能把凯撒丢在那里不管吧。"

"凯撒? "

"刚给它取的。"我摸着猫耳朵说。

"怎么觉得猫的名字比你自己的名字还要取得好听。"莉莉冷笑道,"总之,这猫在的时侯,让它保持在我两米范围以外。"

"是的,女王陛下! "我敷愆地说。"我也要回去休息了,请你也早点休息吧! "

"笨蛋。"她抓起一个拖鞋扔了过来,我一侧身子躲开。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把手提摄像机方在桌子上。"你要是不相信的话,睡觉之前把这个打开吧。说不定可以录到你消失的一瞬间。"

"什么嘛,感觉真恶心,哪有人拍自己睡觉的。"

"不喜欢的话你明天早上把它删除掉不就好了。"我走出房间。

"你果然没有什么艳福呢,"我出门后对小猫说。"就象我一样。"

另一只托鞋拍在我的后脑上,"笨蛋,别以为我听不见! "

还是乖乖的回去睡觉吧……

薄暮之城 第一章 :@17

@17:
等车子到达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范围之内倒是安全的,我想。

但是,晚上的话这种无人的医院却笼罩着一种恐怖的气氛。

我赶紧跑进资料室,尽快找到了莉莉的MRI报告,看也没看拿着就打算尽快离开。

可是,就在我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听到医院的某处传来了一下敲击声。就象是某些东西在敲铁门似的。

我的背后一下子凉了。


咚咚咚,咚咚咚……

敲击声有节奏地响着。

医院里面有些什么……虽然感到很恐怖,但是有必要去一看究竟。说不定是这城市的生还者,在医院里被困了。果真如此的话就不能见死不救。

最后还是要硬着头皮去搜索医院……这时侯真后悔没有带莉莉一起来,多个人壮壮胆子也好啊 (不过要是真把她带来了的话,这时候该是在说我胆小的了。) 。

我顺着敲击声一直摸索过去,终于来到声音的源头。在我面前的是太平间的门。

开玩笑的吧? 为什么故意要在这种地方? 这不是鬼故事里才有的剧情吗?


走廊上虽然昏暗,但是却还有灯光。太平间里面却是漆黑一片,即使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也什么都看不到。

敲击声却仍然不断地从里面传来。

"有,有人在里面吗? "我战战兢兢的叫道。"在的话请回答一下……"


除了那个敲击声以外,没有回应。

到底里面是怎么回事啊。真的是尸体在敲墙吗? 问题是这个无人的世界里,真的有尸体吗?

我可以感到自己的胃在一下一下的抽搐,因为极度紧张的关系我的眼睛已经有点昏花,还拌随着耳鸣的现象。

逃走吗? 还是冲进太平间里一看究竟?
好奇心驱使下心里总是痒痒的放不下这件事,可是要我进去这个邪门的地方吗? 里面又将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待着我?

我从消防栓那里拿来了一柄斧头。有着武器在手胆子也壮了些。我就顺势用斧头砸破太平间的门上的玻璃窗,伸手进去顺利地解开了大门的锁。

进入太平间以后,里面乌漆抹黑的,我赶紧摸索电灯的开关,生怕有什么东西会趁着黑暗袭击我。

"啪"的一声过后我打开了照明系统。太平间里立刻光亮一片了。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可是敲击声更响亮了。

敲击声的源头……居然是那些放尸体的柜子! 这难道真的是尸体在敲墙?

我真的有点受不了了,一阵阵呕吐的冲动在刺激着我的喉咙,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没有吐出来。

都到这份上了,豁出去了。我一手紧紧地握着斧头,走过去发出声音的那格柜子,准备将它拉出来。我己经作好打算,无论里面的是人还是尸体,一动弹的话都会先一斧头砍下去再说……

可是,在我猛地一下抽出柜子以后……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

这……怎么可能? !


接下来又到旁边的柜子在响了。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又跑到别的柜子里去了吗?

"出来! "我迅速的又拉开旁边的柜子。又是空的。又到另一个柜子在响了。

"该死,我没空跟你玩抓迷藏! "我叫道,又去拉那柜子。当然,又是空的。

"什么? ! "我从一开始的恐惧变成恼怒了。"到底是什么家伙! 要么快滚出来,要么就永远别出来了! "我大叫道。

接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就象在地震似的,所有的柜子都震动起来,然后一个接一个自动弹了出来。我被这一现象大吓了一惊,跌倒在地。很明显所有的柜子都是空的,其中却有一个,从最里面透出了两道青光。我还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从那里却已经扑出来一团黑影,直往我脸上扑过来。刚才我是跌倒在地的,手里的斧头也跌在地上了,跟本来不及捡,就已经被黑影扑到了。

然后,我眼前一黑。我以为自己已经死定了,可是……


"喵~~! "我脸上湿湿的,好象被什么软棉棉的东西在舔……

我坐起来,一把抓过粘在我脸上的东西,看清楚了原来是一只

…………猫!

真是吓了我一跳。这么亲近陌生人的猫还真是少见。还是一只毛色纯黑没有一点杂毛的黑猫。

"喵~~! "小猫又在叫了。

"你这小家伙……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把猫放在地上,它却很高想兴地用后背的毛蹭着我的脚。

"隆隆隆隆隆──"停尸房的柜子又在震动了,我连忙抱起小猫。"亏你还能若无其事的躲在这么恐怖的地方。"

此地不宜久留,我连忙开跑,出了医院跳进车里,全速的驶回酒店去了。

薄暮之城 第一章 :@16

@16:
1月25日。

"为什么擅作主张把我载到这种地方来! "她下车以后生气地说。

"买东西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嘛。"我哄着她好不容易进了医院的大门。"比起那个我更担心你会不会哪里受伤了,所以想来做一次磁力共振的检查……"

"医院不是也一个人都没有吗? "
"器械还在。"我说。

"你会操作? 不可能吧? "她用高度疑惑的眼光打量着我。


我一笑。"总觉得我会。你不是也说过吗? 即使是没有了记忆,头脑里固定的知识还是不会丢掉的吧,大概。"

"那么说来……"她更疑惑地打量着我。"你是医学院的学生? 这副得性? "

"我一脸蠢相让你疑惑了还真不好意思。"我有点火大。"说到底为什么不把我想成是医生什么的……"

"你看起来没有那么老嘛。"她笑着说。"高中生? 顶多不过是大学生……哪可能这么年轻当得上医生。"

"怎么可以以貌取人。"

我顺利的找到了做MRI (核磁共振) 的房间。

"这机器好贵的啊。"我一边演示机器的操作 (为了让她放心) 一边说。"说到底医学院的学生跟本还没机会碰,他们还在作解剖尸体的练习……"

"不要说了,恶心。"她皱着眉,"只要躺在那个床上面扫描一次就可以了吧? "

"请确定你身上没有任何金属物品,不然后果会很严重。"我说。"然后静静的在那里躺着直到扫描结束。"

"真是麻烦。"她躺着还一直说个不停。"对了,那个,名字的事情决定了没有? "

"名字? "
"不是么? 没有名字的话相互称呼时不太方便吧? 就算真正的名字记不起来,至少也要起一个。"

"你要我帮你起名字? "我有点惊讶。这些怪念头她是怎么想到的。

"不,我自己的已经想好了。你也得为自己想个名字。"

所谓的一切靠自己解决啊……

"作为参考,先告诉我你想好的名字可以吗? "我说。

"莉莉。"她说。

意外地扑素的名字呢……

"轮到你了。还没想好吗? "她说。

"我是不是也该扑素些……就叫杰克。"
"难听。"她马上说。"一点都不适合你。"

"真麻烦……里昂? ""还不错,可是还是不适合。"

你到底还有完没完啊……


突然我脑海中闪过一副景象,荒野中一只黑色的鸟飞翔而去。

"理文。"
"那是什么? 算是名字吗? "

"不……。"我说。"那是一种乌鸦的名字。"

那个时候,无数的乌鸦在啃噬死者的尸体。看到了那一幕,我才真正认识到,生命其实只是那么一回事。即使是死亡本身,也是在延续着其它生命的生存。不可思议? 不,其实是在普通不过的事情……

"说什么呢? 完全不能理解啊。"她说。"不过乌鸦的话倒是挺适合你的。特别是头发和眼睛的颜色。"


"反正只是个名字而已。"我说。"扫描完成了。你可以下来了。"

"接下来去买东西了。"她说。
"还要等机器的分析结果。"我补充道。"大约要一小时。"

"太麻烦了。先去逛街,晚上再回来拿报告。"她命令道。

"该不会是要我自己回来拿报告吧。"

"真聪明,猜对了。反正这又不是我关心的东西,是你自己在大惊小怪。"她笑道。

这女人真是……


几个小时后。

"你还真的不会累的啊? "我把一个个装的满满的购物袋塞到车里去,已经累得气喘呼呼了。

"才买了这么一点东西你就喊累了? 真没用。"她挖苦道,"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没有女朋友吧? "

明明拿东西的都是我,你什么都不用拿当然不累……

我看看天色,犹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啊,太阳快下山了。该回去了。"

"又是这样。"她不满地说,"你还没给我解释过为什么晚上在外面会有危险。该不会是在骗我的吧? "

"这个要解释比较困难,除非你亲眼看到。"我说。"有空带你去看看。"

回到旅店以后,把她安顿好,我自己再开车到医院去拿分析好的MRI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