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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2009

平衡宇宙编年史: 屠龙战争 Chapter 1 / Track EX

Track EX:沉睡的巨龙,觉醒的巨龙。



那么,就让这祈祷化作对逝去者的追忆,

随风飘向远方,以抚慰他们不安的灵魂,

愿他们在这静谧安详的夜里做个好梦,

脱离一切的孤寂,哀伤,痛苦的烦扰,

乘风而去,以新的生命的形态,重临世间。



少女的歌声,伴随着舞蹈,为战争中的死难者祈祷。斯科尔他们这边则慢慢地将一个个的棺材推了出海,让他们一直飘向远方,然后焚毁在海中央。

“尘归尘,土归土吧。”斯科尔说。

卡恩看着远方还在燃烧着的棺材,默然。

“辛苦你了。”斯科尔看了少女一眼。

“没有什么,先知大人。”少女说。“我也想为那些战争中死去的人们做些什么。这个时代其实也是和从前一样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有着战争,无辜的人还是不断死去。杀人然后被杀。人还是深深地陷在这个憎恨的循环里面,无法得到解放。”

斯科尔细细打量着这个少女,她的脸上似乎带着超越了年龄的睿智。她到底……

“叫我雅典娜。”少女说。“可以说,我是这座古城的守护者。从千年以前就一直沉睡在这里面。”

“为了什么?”斯科尔问。

“……为了再次见到一个人。”雅典娜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一旁的约玛身上。

斯科尔的目光也顺道落在了约玛身上。不过他大概不明白雅典娜的心思。

“斯科尔先生。”卡恩突然说。“我已经决定了。不能再让这个世界扭曲下去。不然的话,会有更多的无辜人因为战争而死去。”

“那你打算怎么样?”斯科尔问。

“我要制止恩克斯那家伙。就算要流血也要让他停止这种残暴的行为。”卡恩说。

“用暴力去制止暴力吗?真是幼稚的想法。”斯科尔说。

“这个世界没有人去做什么的话,是什么都不会改变的。”卡恩说。“因此我需要先知大人的力量。如果只是我们的话……一定又会,走上和恩克斯那种人一样的道路吧。”

“确实如此。”斯科尔不客气的说道。因为卡恩之前有着想要杀害战俘的前科,斯科尔很是不悦。“但是我没有理由要帮助你的。我又没有得到过什么好处。”

“好处的话是有的。”费文说。“沉睡在神风谷地底深处的无尽财宝,还有古文明的遗产,全部都归你了。只要你留在神风谷的话。”

“我考虑一下再说。”

“怎么感觉我好像把自己便宜卖了。”斯科尔说。他凑近约玛,说。

“……看着我干什么?”约玛没好气地说。“我可不是贪恋这里的饭菜好吃才想要留下的啦……”
斯科尔不说话,看了看一旁的雅典娜。

“笨蛋,我也不是在贪恋美色!”约玛忙解释道。可是他叫得太大声了居然被雅典娜听到了。
“什么美色……?”

“不不,没什么!”约玛忙解释道。

“真是悠闲的家伙。”斯科尔冷冷的说。

“斯科尔……”约玛却突然沉下脸来说道。“我并不讨厌这里。我太笨无法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样的感觉,可是……总觉得这里并不会因为陌生而不安,即使在这里待着也不会觉得……害怕。啊,怎么说呢……”

“把这里当作家了吗?”斯科尔看着约玛。

“家…吗?……或许就是那样子吧……”约玛回答道。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话,”斯科尔一笑。“那就在这里再多待上一段时间好了。”

“真的?”约玛高兴地道。
“嗯,就这样吧。”斯科尔看来默许了。“等你泡到那小女孩以后记得从她嘴里问出古代财宝的所在就行。”

“笨蛋。”约玛骂道。

AC 2047年8月。史上最大规模的战争,通称[屠龙战争],终于拉开了序幕。这是一场左右全人类生死存亡的战争。

在这场战争中,等待着那个人的,是一个无法摆脱的“宿命”……


*********************************************
月夜。
沉睡中的森林被少年的脚步声所惊醒。

少年喘着气,一路飞奔着,好像他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他似的。

不,不是好像。事实上存在着,那些黑暗中红色的幽火般的怪物,一直在不紧不慢的追赶着少年。

少年啊,你在逃避着什么?
逃避吗?能逃避到什么地方去呢?
天下之大,又有哪里是你的容身之所?

声音一直在少年脑中萦绕,他僵硬的脸上没有半丝血色,就好像是害怕到了极点,又或者绝望到了极点。

“给我滚!”少年一边跑一边伸手摘了几片树叶,朝着身后的那些幽火投了出去。树叶就显示子弹那样疾飞出去,打中了几个幽火怪物。然后那些怪物爆炸了,原来所谓的怪物是一些机械,应该是用来追踪的,发着红光的是它们的夜视镜头。

“为什么你们就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一下!”少年喊道。“我已经受够了那个地方了!”
少年继续奔跑着,一直往森林的最深处跑,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在引导着他似的。跨过溪水,越过灌木丛,最后来到一个山崖前。

一阵螺旋桨的噪音掠过,少年连忙躲进草丛里。直升机飞过去了,没有发现少年。他松了口气。也还深,夜莺在树枝上咕咕乱叫,少年担心地看着手臂上一个环状的东西。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山崖。那座山好像被当地人叫做圆桌山,整座山就像是拔地而起的巨大石柱,与周围的环境极不协调。山顶上平坦而且寸草不生,大概就是被叫作圆桌的原因。少年从前只是知道这座山的存在,因为他曾远远地看到过。但是像现在这样的近距离看,还是第一次。

“到底是谁……”少年开始往山上爬。

“到底是谁,在召唤我……”他毫不顾忌从山崖上掉下来会有粉身碎骨的危险,他好像着了魔似的只是一个劲往上爬。山崖并不平整,而是向尖刀一样充满菱角,不断地扎着少年稚嫩的手。少年的手不久就变得血淋淋的了,在山崖上面留下一个个血掌印。

就这样一直地,少年终于爬到了山顶上。

他倒在地上不断地喘气,一边迷惑着为什么自己会到这种地方来。

然后他的脚下一空,脚下的岩石像是有生命似的自动的移开了,他整个人就跌进了一个漆黑的山洞中。

“唔…啊!!!”他试图爬起来,发现左脚一阵剧疼,左脚折断了。

他正摸索着想要找到山壁来依靠一下站起来,却听见黑暗中有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这个山洞中,有什么人……又或者,什么生物。

“谁,是谁?”少年战战兢兢地问。

“嗷------”一阵奇怪的呼声传出,少年循声摸索而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看到不远处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在泛着冷光。这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少年心里被空前的恐怖所笼罩着。
“谁,是谁?到底是谁在那里?”

“轰隆!!----------”外面一个响雷闪过,震耳欲聋之余,一瞬间从石缝间透进来的微光照亮了整个山洞。在这仅仅一瞬间中,少年看清楚了山东中的怪物。那怪物金黄色的皮肤上由这一层厚厚的鳞片,头上长着一支支金色的犄角,还有着锋利的牙和爪子。这是少年从来没有见过的,可怕的怪物。

“不!救我!不要靠近我!!”少年惊呼道。

黑暗中,怪物那血红的眼睛还在盯着少年,就好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似的。

[To be continued……]

平衡宇宙编年史: 屠龙战争 Chapter 1 / Track 10

Track 10:圆舞会。

“呼。”少女望着窗外朗人的月色在发呆。她坐在一个孩子的床前。

“姐姐,不用担心我了,你还是快去参加舞会吧。”孩子说。

少女一皱眉。“那种无聊得要死的舞会谁要参加。”

“真是不诚实。”孩子笑道。“犹滴姐就是太害羞了所以才总是找不到男朋友的吧?”

“多雷,你这是在教训我?”少女拔出光剑,“欠揍吗?”(手拍在孩子的肩膀上。)

“啊,好疼……肩,肩膀!”孩子叫道。“那里的伤口还没有好的啊……”

“对不起。”少女不好意思的缩手。

“总之你快去舞会吧,不要管我了。”孩子说。“我的伤又不是你在看着它就会自己好起来的。”

“那好,就这样把你丢下不管了。我找乐子去了。”犹滴(假装)生气地说。

“玩得开心点吧。”多雷说。“别被坏男人骗了就好。”

“笨蛋!”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等姐姐走后,多雷才叹了一口气。
“到头来……什么也做不到,哪里也去不了吗……爸爸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少年双手捧着头,闭上双眼想让自己忘记那些事情。可是越是努力想要忘记,却反而越是清晰地回想起之前所发生的事情。那冰冷的死去的孩子的尸体,那个双眼充斥着愤怒和悲痛的青年,还有那个男人冰冷的话语:“这就是战争。”

这样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终结呢?不。即使是终结了的一场战争,也不过是冰山的一角而已。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因为战争而死去,都不停的在延续着大大小小的战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世界呢?人类,就真的是不依靠争执就不能活下去的生物吗?

少年完全沉沦在这混乱的思绪中,直到最终筋疲力尽才睡着了。


*******************************************************

这时,人们正惊异的看着坐在一旁喝着红酒的少女。她身穿火红的晚礼服,戴着遮住小半边脸的粉红羽毛面具。她是如此妖冶动人,诱得在场的男人们无不心花怒放,可是却就是没有人敢邀她出去跳舞。

“真是无聊的舞会。”犹滴暗自发着牢骚,“早知道就不来了。”

最后她只得看着窗外的星空来解闷。在飞空城亚特兰提斯的最高处,这里看到的夜空十分清楚,甚至是太太清楚了。于是星星就不想地上看到的那样一闪一闪的,而好像是直愣愣的反过来盯着看它的人。这样的星空就像一幅僵硬的画布,纵使要比从地上看到的要更漂亮更清晰,却已经不那么有趣了。

“唉。”犹滴呷了一口红酒,自言自语道。“已经十七年了……吗?”

“你还活着吗?”她的眼前浮现出无数的记忆中的片段。“我那时候,什么也无法做到。我只是一个劲的接受你的帮助而已。是父亲杀了你吗?不,是我杀了你的,我的无能把你害死了。十七年了。现在我的弟弟又要走上那条你曾经走过的道路吗?这终究是……报应吗?你如果还活着的话,看到这样的结果,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滋味呢?”

“一定,很痛苦吧。”一个声音说道。

“你……”犹滴一边打量着这搭话的人一边不快的说,“偷听别人自言自语可不是一件光彩的行为。”她看着这个搭讪的人,这人戴着银色的面具,披着一头金色长发,那长发有如垂直倾泻下来的黄金色的瀑布,美得难以形容。犹滴虽然心里还是对别人偷听她的话很不愉快,但是她看到这人的时候居然有点心动了。

“对不起。”男人答道。“刚才我打算请小姐你去跳舞的,可是你却在自言自语,我还以为你在对我说话……”

“跳舞?”

“对,跳舞。这是舞会,不是吗?”金发男人回答道。“既然是舞会为什么可爱的小姐会坐在窗前发呆呢?这样的话舞会不就要失去意义了吗?”

“但是……你要邀请我?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犹滴用讽刺的语气说。

“这是个化妆舞会吧,如果我没有记错。”对方反讽道。

“好的。”犹滴笑道,“跳就跳吧。”她站起来行了个礼,然后刚好音乐也开始了。犹滴和银面具男人来到了大厅中间,起舞。在场的人无不吃惊,让开了好大一片空地给他们。

他们就这样翩翩起舞,跳得是那样的有默契,就好像心灵相通的一般。于是人们从惊奇转为惊讶,从惊讶变成最后的赞许。在鼓掌声中,音乐也慢慢的播完了,只剩下场中的两人,和围观者们雷动的喝彩声。

“你跳得不错。”犹滴道。

“你的技术也很不错啊。”银面人说。“虽然只是十六次……”

“什么十六次?”

“你的高跟鞋踩到我的脚的次数。”

“很有趣。”犹滴笑道。“你,到底是谁?”

“名字并没有意义。”银面人道。“真要一个称呼的话,你可以叫我做辛巴达。”

“辛…巴达?”犹滴有点迷惑的问。

“那么,再会了。”辛巴达说,然后好像打算动身走了。

“晚会还没有结束啊。”犹滴忙说。

“我只是个过客。”辛巴达走了,瞬间便淹没在人群中,再也找不到了。

“过客吗。”犹滴叹了口气,看着四周的宾客贵族们。“那我在这里,又算是什么?”
她飞奔着离开了舞会。




[第一章完]

平行宇宙编年史: 屠龙战争 Chapter 1 / Track 8 ex

Track 08 ex: 门的背后,真相的背后──


一条龙出现在面前的话,会很惊人……

可是,两条龙出现在面前,就更惊人了……

在斯科尔面前有两条龙:其一,是先前见过的,怪物似的「血魔龙」……不用多作猜测,这应该就是约玛……失控后的形态了。

而另外的一条……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蓝色的龙……全身披着光滑裎亮,细致精巧的鳞甲,简直好象个穿着法术师袍子的智者一般。

两条龙在「角力」……蓝龙抓住血魔龙的双手,似乎用了某种法术,想将对方冻结起来,可以看得见,冰结就是从抓住的手开始慢慢向对方的全身蔓延的。但是血魔龙并不是没有挣扎过:可以看见那热腾腾的蒸气从它那怪物般的身躯里散发出来,不断地想驱去冰结。

这二者就在这一个想冻结对方,一个却死命地驱除冻结的装态下,角力着。这真是一场无比特殊的角力!就连斯科尔,也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怎么应对。好一阵后,他才勉力地问:〝费文,你在哪里?〞

〝就在你面前,白痴!〞蓝龙叫道。〝快来帮忙!我的冰结法术快坚持不下去了!!〞

〝你、你是龙人?!〞斯科尔之前甚至完全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幸好我是!不然早被杀了!〞蓝龙叫道。〝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发狂,还能变成这么厉害的怪物!!迪卡顿的龙人会因为基因不稳定而变成怪物,甚至毁了一个村落,这样的事情我也听说过。可是那些怪物再利害也决不可能这么利害的!你…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手脚?!〞

〝……没、没有……!在做手脚之前他已经可以变成这样子了……〞

〝到底你还是做了手脚啊!?〞蓝龙愤怒地叫道。〝你这混蛋!……〞

它好象已经撑不下去了,因为冰结法术的减弱,血魔龙一下挣脱了蓝龙的封锁,把它踢飞了,并向斯科尔冲了过来。〝不好!〞斯科尔一下展开精神防壁,档住了血魔龙的一下冲撞,并把它弹飞出去。

〝快关上门! 〞费文冲斯科尔叫道,〝你右边的按钮!〞

〝吼!!〞血魔龙又向斯科尔扑来,原来因为斯科尔后面是门──它想逃出去!

〝逃不掉的!!〞蓝龙一下撞过来,档住了血魔龙,〝你还等什么!!〞

〝知道了!〞斯科尔终于在昏暗的环境下模到了门的开关,并大力按了下去。

门迅速地关上。房间中变的漆黑一片,因为是地下,连从窗外透进来一丝光线的可能都没有。

〝那家伙该没有夜视能力的吧?〞一个很微小的声音从斯科尔身旁发出。

〝应该没有吧。〞斯科尔用同样微细的声音答道。〝可是……接下来怎样制服它呢?〞

〝天!你以前是怎么收服它的?难道都忘记了吗?〞

〝我从来没有「收服」过它,那样做的另有其人。〞

〝你、开玩笑的吧?!──可恶,情报有不准确了……〞

〝你调查我?!〞斯科尔生气道。

〝全世界都在调查你!起义军「克里斯提」的司令部整个给毁了,生还者只有三人,而且其中有一个是著名的先知,这还不够轰动的吗?我再告诉你吧,「克里斯提」在世界各地的余党计划着要杀那个毁了他们司令部的龙人小子,而且是想要解剖来看看是什么构造!今天他们几乎要动手的了,你该感谢我把他及时带走了!你也好不了多少!那么张扬的在外面又上学又要做学校董事的,要不是猎人组织竭力地为你掩饰,联邦政府的特务早就对你下手了!〞

〝这个……〞斯科尔无言以对。

〝警觉点!这不是你曾经生活在的那个时代!这时代,人心狡诈的很!〞

(人心狡诈……其实每个时代都是一样的。斯科尔心想。不过竟然被这样一个小鬼教训,惭愧……)

〝该死……〞费文嘀咕道。〝再不快点收拾那个家伙就完了……我的意识也开始模了……〞
〝你──难道受了伤?!〞

〝在那小子刚发狂时被抓了一下……没有来得及变身的时候……该死…要不然我怎么会怕这种小角色……〞

〝我能使用治疗法术!过来,我帮你治疗!〞

〝别傻了。用法术会产生反应光……那小子会马上攻过来的。我可不想马上死掉。〞

〝可以用精神防壁档一下。〞

〝不可能。我的伤口……不小。要治好不是一时三刻能办到的。精神防壁挡得了那么久?而且你还要分神替我治疗?治好了难保我的伤口不会在和它打的时候又裂开?〞


〝……〞

〝我有更好的办法。〞蓝龙说。

〝快说。〞

〝那家伙的变身不稳定。再拖一两个小时,说不定他就回复原形了。〞

〝那时你也失血过多死掉了。〞斯科尔没好气地说。

〝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能活着离开这个房间。〞蓝龙却道。

一阵沉默。

〝……对不起。〞斯科尔突然道。〝我还没有消极到要坐以待毙!〞他大约的朝蓝龙的方向扑了过去,马上就念起了治疗法术的咒语,然后双手间已经产生了反应光。

〝你这个白痴!〞费文惊叫道,已经忘记压低声量了。
〝可能是也说不定。〞斯科尔已经看到蓝龙了,也看见了他胸前那个巨大得怵目惊心的伤口:已经能够看见肋骨了!普通人在这样的攻击之下马上就死掉了,绝无生还之理,但这龙人却一直拖到现在? 刚才很可能还和血魔龙轰轰烈烈地打过一场──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斯科尔开始用法术治疗龙人的伤口,双眼则警惕的看着黑暗的四周,等待着随时会出现的血魔龙的袭击。

〝那边……〞蓝龙说。

斯科尔循声望去:黑暗中,有一双可怕的发着青光的眼睛正在虎视眈眈。

〝吼!!〞血魔龙扑了过来。

〝哼!〞斯科尔在对方快要扑到的时候才突然展开精神防壁把它弹飞,非常有效果。

〝吼……〞血魔龙再次爬起。

〝你真是个白痴……〞费文又道。〝我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好歹我也答应过你哥哥说不会让你有事的──违背诺言是我最讨厌的事。〞

〝……嚎!〞血魔龙又再扑来──又被精神防壁弹飞。

〝……不要向哥哥提起我是龙人的事情。〞费文突然说。

〝那就是你不肯让你哥哥们来救你的原因?〞

〝我那个差劲的老爸想要得到龙人的力量……察觉到这点之后,母亲才带着我逃走的。好不容易被爷爷找到了。那时候爷爷正在周游世界各地,找寻失落的龙人……〞

〝失落的……?〞

〝你还不知道吗?就是你这家伙创造的「原种」龙人啦。据说当时有五名……在大战的时候却只使用了一个就打赢了咯隆达人……那变成了全世界都觊觎的力量。就是因为不想这力量被恶用,你这家伙居然下毒杀死了龙人研究所几乎所有的研究员,只余下几个心腹带着还没有出生的其他龙人的冷冻舱逃亡……〞

〝怎么会──〞

〝绝对是真的。我侵入过爷爷的电脑资料库,好不容易才知道的。爷爷的工作就是在必要时,再在暗中寻回那些失落的龙人,并保证他们在良好的条件下,被培育成优秀的战士──因为,咯隆达人早晚还会再来侵攻地球!〞

〝不可能!〞斯科尔又弹飞了袭来的血魔龙。这时候他已经满头汗水了,不知道是因为过度使用法术的劳累,还是听到这么多难以置信的事而出的冷汗。

〝不然你看,我和哥哥们有哪一个看起来是相象的?怎么看都是没有血源关系的吧?〞

〝那么、卡恩和理克也是……〞

〝大概是。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是。所以我才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样子──爷爷大概也是这样想的:不知道真知的人,永远要比知道真相的人要幸福得多!〞

〝他们迟早还是会知道的…如果他们的命运如此的话。〞斯科尔无奈地说。

〝那也不是由你去告诉他们。〞费文恨恨地道:〝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们兄弟感情看起来很不错……〞

费文突然声音一沉。〝龙人是个太大的悲剧。你看那家伙就知道了。〞

血魔龙又再扑来。斯科尔用精神防壁再一次把它弹飞,然后他感到一阵无力。好象不能再用精神防壁了。

〝糟糕……!〞他叫道。

血魔龙似乎看穿了斯科尔的心思,刚才还在一直犹豫不前,只是偶然地袭击过来一下;现在却鼓足了劲,全力地扑击而来。

斯科尔看着蓝龙的伤口,〝还没好吗……〞

〝吼……!!〞血魔龙已经来到了斯科尔面前。

〝看这个!〞蓝龙的手按在地上,施了个冻结魔法,一条冰柱从地面蔓延过去,一下子冻住了血魔龙的脚。

〝……吼……?!〞

〝它踩在我刚才流在地上的血迹上面了。〞费文解释道。〝这样就能争取一点时间了。〞

〝你不再乱动使伤口开裂就是。〞斯科尔抱怨道。现在蓝龙的伤口只剩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了。

〝敖……!〞血魔龙用着自己的方法解冻。〝吼!!〞它又能动了!

〝走开!!〞蓝龙一下推开斯科尔,然后好象拿出了什么武器。不过在他推开斯科尔的瞬间,整个房间又回复黑暗了。跟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听见两条龙在互相打斗,吼叫的声音。斯科尔因为精神力的消耗太大了,困乏异常,直到他再也无法以意志坚持下去了,就晕阙了。

直到他又醒了过来,大概过了十分钟吧,他想,这时候四周已经变得一片死寂了。到底是谁打赢了呢?斯科尔甚至有个可怕的念头,他可能已经被血魔龙给杀死了,而这里是冰冷的地狱……

〝喂,你还没死吧?〞突然响起蓝龙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斯科尔比谁都高兴。〝没事。刚才睡了一觉而已。你打嬴了?〞

〝总算把这小子收拾了。放心,只是让他冷得昏睡过去而已,没有伤着。〞

〝太好了。〞斯科尔这时已经摸到了门的开关。〝我要打开门了。〞

〝等一下。我要先变回来──不能让哥哥们看到我变成龙的样子……〞

一分钟后。

〝开门吧。〞

门慢慢的打开了。光线从外面透射进来,即使原本是微弱的,现在却变得无比刺眼。等眼睛慢慢地适应后,斯科尔不自觉地往费文那边看了一眼。谁知道就是这么一眼,给他带来相当大的震惊:

〝你、你……!〞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费文一脸不快的说,〝你和那小鬼一样,看到我就是这么一副可怕的表情──〞

〝你、你的脸……!你的脸……!〞斯科尔几乎象见了鬼一般恐惧。

在他面前站着的明明就是迪卡顿!可是,怎么可能!迪卡顿明明已经……死了的!

〝我的脸?〞费文终于也大概想到了些什么。他讽刺地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不知道龙人拥有「仿生性」吗?他们出生时第一眼看见的那个人,就会在人类的容貌上模拟他的样子。很不幸地,我那个差劲的,数十年来一直在追捕我,想要得到我的力量的混蛋老爸……他的名字叫做,迪卡顿.范.鸿。〞费文捂住胸前又开裂的,不断流血的伤口,〝很讽刺,不是吗?──无论多么憎恨那个人,多么不想见到他,可是每天早上一照镜子,就看到了那个人的倒影……而且越来越像那个人……〞他长叹道,〝龙人果然是个……巨大的悲剧……〞

他突然就倒在地上了。斯科尔慌忙叫道:〝来人啊!──这里有人受伤了!〞

卡恩他们似乎躲在不远处等候,听到斯科尔的叫喊,不消一分钟就赶到了。

〝天!这是怎么回事?!〞卡恩看到费文的伤口,惊叫道。

〝等会儿再说。〞斯科尔对玛娅使了个眼色,玛娅点点头,过来用法术给费文急救。

〝这是代用的血液。〞理克递了一包血包给斯科尔。而且好象已经将输血的工具准备齐全了。

〝真周到。〞斯科尔佩服地看了看理克。

〝不,是她想到的。〞理克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玛娅身上。〝我、我去准备担架……〞

〝哥……哥……〞一旁的约玛梦讫般小声道。〝……好冷……〞

〝好的。〞斯科尔脱下外衣,过去吧冻僵了的约玛裹了起来,一下抱起。

〝……对……不起……〞约玛似乎在作一个可怕的梦。苍白的脸上流露着悲伤。

〝不要紧……一切都会结束的。〞斯科尔语重心长地道。他抱着约玛向外面走去。

〝结果,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卡恩问。

〝对不起。你的弟弟说不能让你知道。〞斯科尔冷冷地道。〝我必须尊重他所作的决定。〞
〝可是我是他的哥哥!!我有权知道!!〞卡恩叫道。

〝知道的话,又怎么样?〞斯科尔的脸上隐约地掠过一阵悲悯。〝知道的话……只会有痛苦。你的好弟弟就是不希望你们有着和他一样的痛苦,才不让你们知道……所谓的「真相」。痛苦的只有他一个人就够了──他大概时这么想的吧。〞

〝……那个白痴。〞

〝也许是吧……〞斯科尔不再答理卡恩,带着约玛离开了。

平衡宇宙编年史: 屠龙战争 Chapter 1 / Track 9

Track 09: 战争.始动:─ 军旗,拭刀布与裹尸布
人……
在受伤之前先拒绝了世界。
没有需求,也不被需要地……活着。
然而──
在噩梦之后,会有醒来的一刻;
仿如黎明前的黑暗,最终必会散去。
忍受,直至所有痛苦与灾难的结束
为了箱子底下,还剩下的希望。

〝你弟弟还好吗?〞卡恩问。
〝总算安静下来了。〞斯科尔心不在焉地答道。
〝那么,进入正题吧。〞卡恩打开古老的房门,一个古色古香的书房呈现在斯科尔眼前。

〝现在开始,〞卡恩轻轻带上房门,脸上充满神秘又庄严的神色:〝我将宣读爷爷的遗嘱。〞
他走到一个暗门前,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来。〝这份文件必需在斯科尔.哥布顿先生面前拆封宣读。请将此当作遗嘱的一部分内容并且让遗嘱的牵涉人严格遵守之。〞卡恩读道。
〝现在,我要开封了。〞

(斯科尔紧张地深呼吸了一下。)
〝我,水镜.法兰克,〞卡恩对着遗嘱读道,〝一个抛弃了过去,真名,与故土的人,因为一个叫做斯科尔.戈布顿的人而重新找回了生存的意义。

因此,在我余下的一生中,唯一的期望就是为这个人的伟大理想献身,这也就是我的理想。在我过逝之后,也希望我所留在世上的遗产,包括有形的,与无形的,全都归斯科尔.戈布顿这个人所拥有、支配、以及管理。我的三个孙子,我也期望他们可以在今后毫无保留的辅助斯科尔.戈布顿这个人,直至他完成他的伟大理想为止。以上就是我的全部遗愿。

遗嘱订立人 水镜.法兰克
遗嘱见证人 天.水云〞

〝这──这算是什么?!〞即使之前已经作了一定程度的心理准备,斯科尔还是受了不少刺激。
〝嗯,我也大概猜到爷爷会这样的了……〞卡恩倒是很冷静。〝他总是那样地崇拜你。〞
〝别开玩笑了!〞斯科尔怒道,〝水镜那家伙不过是担心自己死后他疼爱的三个孙子没有人照顾,于是硬塞了一整座托儿所给我而已!你们以为我很闲是吗?还要给我额外的负担?!何况你们还是────〞
斯科尔想到答应过费文的事,于是收了口没再说下去。

〝我们并不需要什么照顾。〞卡恩红着脸道,〝如果你不喜欢,马上把我们赶出神风谷也可以。按照爷爷的遗愿,神风谷已经是属于你的了。〞
〝不要。不要就是不要。你别想利用我的同情心来引诱我进圈套里。我要做的事多着呢,哪有时间去管理你们这座破烂的古堡兼托儿所?我马上就走,你别留我。按照你们爷爷的遗愿,神风谷是我的,不过我马上转让给你了,只要你不要再来烦我就好。〞

〝唉……先生……至少,在这里住一晚再走吧。今天我们的确是够受的了,而且本来我们已经为你准备了丰盛的晚宴,舒适的宾房,如果让你们什么都没享用过就悻然离去的话爷爷的灵魂是不会得到安慰的。〞
〝别再用你爷爷的灵魂来威胁我,不孝的年轻人。〞斯科尔冷道,〝丰盛的晚宴,舒适的宾房……你以为这些东西就能打动得了我吗?〞

〝只是一个晚上。〞卡恩再恳求道。
〝一个晚上情况就可以变得很糟糕了。可能明早我醒来的时候有一把锋利的小刀插在我的胸口?〞斯科尔冷笑着说。
〝至少……必须让你看看那个。那是神风谷最大的秘密。你看过以后再走也不迟。我估计爷爷或许正是这个意思。〞

〝什么东西?〞斯科尔不快地回应道,〝有什么不能现在就让我看?〞
〝那是个密室。只在月光从特定角度照进一个天井里去时才会开启。里面……唉,我说不清楚。你必须自己看到才会明白。〞

〝你该不会是在故弄玄虚吧?随便编一个故事来留住我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
〝我以我自己的名誉起誓,我方才所说的绝无半点虚言。〞他从腰间那出两柄光剑。〝「干将」、「莫邪」是当年爷爷发明「灵魂引擎」时的原型,是拥有直接起动灵魂晶石的引擎的无价之宝。你要是发现我刚才所说有半句假话,就直接没收这两把剑吧。〞

〝这次是利诱……〞斯科尔收起双剑,〝接收了这个的话我就不能什么都不管就一走了之,不接收的话又显得我很不近人情。哼,真是高招啊。〞
〝不敢。〞卡恩道,〝这也是你合法财产的一部份,你随时都可以带走。爷爷会很高兴的。〞
(斯科尔趁卡恩不注意的时候做了个鬼脸。)
〝现在,〞卡恩带着几乎难以让人察觉的胜利者的微笑,道:〝我们先去享用晚宴好吗?〞

(与此同时,神风谷外一公里)
〝你确定是这里没错?〞一个男人问。他的一头银发如流水般披肩而下,和他的俊美面孔所显现出的年龄极不相称。
〝没问题。〞另一个男子答道。这人看起来更年轻,尽管也十分俊秀,可是从他眼中射出的充满原始野性的光采,使人不寒而栗,仿佛看见的就是一头虎视耽耽,随时会扑上来的噬人猛兽似的。

〝为什么可以肯定?〞旁边有个黑人突然问。这个高大健硕的黑人有如一头无声的黑豹,不说话时没有人可以发现他的存在,一但有所行动又如豹子一般瞬疾致命。
〝没有风的时候──〞野性眼光的青年道,〝那家伙的气味我在十里外都能闻到。又危险又霸道。〞
银发男子晓有兴趣地问:〝什么?你是在说那龙人吗?〞
〝不是。〞野性眼光的青年答,他的神色中又留露出一种超常的神秘:〝是斯科尔.戈布顿。〞

想着卡恩所说的事,斯科尔整顿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果然还是……〞斯科尔突然站起来,对卡恩道:〝月亮已经出来了。〞
〝噢,这么心急?〞卡恩笑道。
〝我想快点办完这里的事然后离开。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真是留都留不住啊。〞卡恩放下刀叉,叹气道:〝好吧。我希望密室已经打开了。〞

〝什么密室?〞理克好奇地问。
〝继续完成你的晚餐。〞卡恩板着脸道。

斯科尔跟着卡恩走,最后来到了下午发生事件的那个「封印之厅」里,出乎意料的,不是在走廊的尽头,而是在封印之厅的入口处打开了一道密门。那道门就象是从虚无中突然洐生出来的,即使是被打开了也看不见里面有什么。斯科尔纳闷的想,要不就是透进去的光被什么东西〈如结界)给吸收掉了,要不就是这个门其实只是一个连结另一个空间的接点……任一种假设好象都和魔法有关……而且还是古代魔法……

〝你不进来吗?〞卡恩已经半个身子走了进去,然后转过头问。
斯科尔没有作声,跟上卡恩走进了门里。

好像经历了一瞬间的黑暗,进入房间以后斯科尔却发现整个房间是从四壁幽幽地透出微光的。好像已经来到了地底很深很深的地方,房间是一个像是钟乳洞般的石室,而那些不可思议的微光,看起来是某种附着在四周无数石钟乳上的发光性微生物。由于不同的钟乳上发着不同颜色的微光,整钟乳洞色彩缤纷,美得如同仙境。

〝美丽吧?〞卡恩说,〝来看看这个,会更让你吃惊。〞
循着卡恩的声音,斯科尔看到钟乳洞进头的一支巨大的钟乳石:和别的钟乳石不同,这支钟乳石是完全透明的,它的四周散发着的微光从洞顶不断地扩展开去,延伸到每支钟乳石上:可以说这个就是微光的起源。

主钟乳石虽美,但是真正让斯科尔吃惊的是,主钟乳石中居然封存着一个年轻女子!
透过透明度很高的钟乳石,斯科尔仔细地打量着石中的女子:这名年轻女子看来已经在石中沉眠了数百,甚至数千年的时月,她看来却又那么年轻,大约和约玛差不多大。她当初是怎么进入这个石棺材里去的呢?她又是什么人呢?

〝还活着的。〞卡恩拿起一旁的一份文件。成堆的好似山一样高的资料就放在石柱旁的桌子上:那桌子是整个石室里唯一一个非天然的器物。 “爷爷好像一直在进行研究。”

“你是说,她就好像是使用了冷藏技术而长眠了而已?”
“就好像睡美人一样。”卡恩笑道。

“那么……为什么叫我来看?”斯科尔问。
“我有这种感觉,爷爷要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你,是因为他相信你可以唤醒我们的睡美人。”
“说什么胡话。”斯科尔不屑地道,“就算我也是不可能的。之前连见都没见过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做得到?”
卡恩突然意味深长地说:“斯科尔先生,你相信命运吗?”
“不能说真是相信的。”

“可是确实是命运让我们找到你,最终引领你来到睡美人小姐的面前的。”
“那怎么说,也许也有人为的努力的因素吧?”

“怎么理解是你的自由,反正我已经按照爷爷的遗愿做完所有的事情了。虽然你不愿意留下是有点可惜,可是我也不会再强求你了。车子也为你们准备好了,如果你甚至不愿意在神风谷过夜的话马上走也可以。”

“当然是马上走了。”斯科尔道。


十分钟后。
“都准备好了吗?”斯科尔问。

“你都不在这里多留一夜啊?”约玛坐上车里,转头看看神风谷。“明明是个有趣的地方。”

“有趣得我刚才几乎死在里面。”斯科尔冷冷地道。

“希望他们以后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来劳烦我就好。”斯科尔坐上车,“你们好了没有?”
“哎,理克先生是好人呢。”玛娅叹道。

“你该不会……”斯科尔脸上一阵疑惑。

“嗯……”玛娅不好意思地一笑。

突然,在斯科尔眼中展现出一幅奇异的景象,他突然看见在沙漠中有人偷偷地走近,潜入了神风谷。

〝世界在转动。〞一个声音在斯科尔耳边响起,〝无论你选择逃避,还是面对,这个世界还是会继续转动的。〞

〝怎么……〞
〝心中栖宿着伟大光芒的人啊,这伟大的光将是引领时代的光,领导着世界潮流的光。无论你愿不愿意,世界已经在你的影响下转动着了。〞

〝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什么都不用做。毁灭世界,或者创造世界,全是一念之差。就算什么都不做,世界都在转动着,因你的存在而转动着。〞

斯科尔眼前的人影潜入了神风谷的动力炉,好像安装了些什么。

〝这样一来神风谷也就完了。〞那个可疑的人影冷笑道。

〝不可以按……!!〞斯科尔心中暗念道,就像他这样说就能阻止对方的行动似的。
〝哼……〞那个人已经按下了引爆装置。

动力炉在爆炸之中瘫痪。然后,神风谷失去了水镜系统的保护,在沙漠中原形毕露。
“这样一来神风谷也完了。”特务从神风谷里逃出来。

“队长,现在要是我们拿下这地方的话…”来接应的一个青年说道。

“不。没有那个必要。”特务的队长冷笑道。“接下来是军队的工作了。我们Midnight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做多余的事情。”

“那样的话还真是可惜。”青年也冷笑着道,“那里面明明有着很诱人的气息。那是上等的猎物的气息啊。”

“狩猎的话,总会有机会的,迪鲁。” 特务队长道。“现在先撤退吧。”

〝哼……〞斯科尔回过神来,神风谷那边已经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他于是一脚踩在油门上,想驾车离去。
〝你干什么?!〞约玛突然一手伸来按在方向盘上,车子打了个转,斯科尔不得不急刹车停下来。

〝我才想问你在干什么!你在逃跑吗?!〞

〝这里发生什么事应该与我无关吧?〞

〝可是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约玛道。〝这里面的人没有那个防护网的保护不就会被联邦军攻击吗?〞

〝反抗,还是逃命,这些都是他们的事,我不想介入。本来我就没有义务去管别人的事。你以为我是什么?正义的朋友?英雄?〞

〝为什么你会这么冷酷!〞约玛突然从车子跳下来。〝我可不会见死不救的。〞

〝为了你那无聊的正义吗?〞斯科尔冷笑道。

〝我其实很嫉妒。〞约玛道。〝那么和平的地方,那么好的爷爷──你懂什么!〞说完他就往神风谷的方向跑。

〝斯科尔先生!〞玛娅也看着斯科尔。
(而且还是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真是受不了!)

神风谷内。
〝发动机的损毁状况怎么样?〞卡恩问。
〝一点都不乐观。〞费文摇头道。〝它下一次能重新转动起来应该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了。〞
〝就不能做点什么吗?〞

“ 联邦军大概还不知道我们有相转移装置吧。” 费文道。“启动相转移装置,将神风谷整个空间移动到别的地方去。能跑掉的话接下来的事就好办。问题是后备的发动机的输出功率不高,相转移装置的充电时间至少要半个小时……”

“在那之前撑过联邦军的攻击就好了。”斯科尔道。
“啊,斯科尔先生?”卡恩惊讶地道。“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有个任性的家伙要到处乱跑。”斯科尔没好气地道。约玛往神风谷里跑,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那样子行不通。”理克说。“神风谷的人员几乎都是非战斗人员,能战斗的只有我们三兄弟,还有一些稍微懂得用法术的人。怎么可能挡得住联邦的军队?”

“不。仅仅是拖延时间的话或许还行得通。”从通信屏幕上传来费文的声音。“我已经把神风谷的自动防卫系统发动了。炮台和空间陷阱都能用,应该可以撑上一阵子。”

“没有机械化的军队吗?”斯科尔问。

“没有。不过可以把空间陷阱的遥控装置分给你们人手一份,近身战用来对付敌方的机械化部队应该很有效的。”

“斯科尔先生也要出战?”卡恩问。“你跟本没有必要为我们做到这种地步啊…”

“事到如今就什么都别说了。”斯科尔摆了摆手。“如果联邦军是冲着我来的话,那么只要我在他们的攻击就不会那么激烈。要是那个人出现了的话我会试着和他谈判,尽量拖延时间。”

“那个人?”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去做准备吧。”斯科尔道,“玛娅,伤员就拜托你了。”
“好的,先生。”

“别急,一个跟一个进去!”理克这边还在将居民指挥进入防空洞里避难。

“那个,理克哥哥?”有个小孩的声音说道。但是现场太吵了理克根本听不到。
“……” 一个孩子的身影悄悄地溜了出去。

费文刚走进地下室,昏暗的走廊中冲出来一个人把他撞倒了。他咒骂着爬起来,看见原来是约玛。“怎么,原来是你这小子?”

看见费文的脸,约玛一开始是一阵惊愕,继而是不屑的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什么。”费文冷冷的说。“只是,你那位哥哥正在和其他人一起正打算和联邦军整个师德军队打仗而已。而我呢,要尽快去启动相转移装置的充电步骤,在我们被打败之前让整个神风谷空间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空间转移?”
“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费文边说边走进动力室,约玛也跟在后面。

“你跟来干什么?”
“没什么。”
“你有空来妨碍我的工作不如跑到外面去和敌人的军队打一下仗吧?”费文厌烦地说。
“看来不行了。”约玛转过身,看着墙角暗处潜藏着的一个黑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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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剑和…长枪?”斯科尔看着卡恩和理克在摆弄着的武器。撇开卡恩的光剑不说,理克手上的长枪没有枪头,看来像是利用从枪件端喷射出来的火舌做枪头的。

“这些武器都是试作型,利用爷爷发明的[灵枢],从灵魂晶石直接取得能源然后转换成物理性质的能量来做武器的刃。”卡恩解释说。“爷爷应该还做了不少保存在实验室的,先生有兴趣的话可以挑一些来用,总比空手上战场的好。”

“不用了,我空手就足够了。”面对迎面而来的一大群战车,斯科尔集中精神蓄积能量,然后打出一道念光束,一直线命中了的数十台坦克立刻化作尘土。旁边没有直接命中的也因为高热而融化,成为废铁。“这个战场光能充足,对于聚集光粒子作攻击手段的我应该会有利的。我来打头阵吧。”他走上前。

“后备动力炉运作正常。等离子加速器接驳完毕。现在开始对相转移装置充电。离充电完成还有二十五分钟。” 费文松了一口气。“现在……”他摸出一个匕首的刀鞘,刀鞘上瞬间附上了一层锋利的冰刃。“快点出来吧,鼠辈。躲在暗角里打算偷袭人只是弱者的所为。”

没有回应。
“……”费文一把推开旁边的约玛。从暗处飞出来的两道暗光从他们的身旁擦过。“别呆着,给我打醒精神警戒起来。我可没空一直照顾你!”

“对不起。”约玛道歉道。

“哈哈哈哈哈……”暗角里传出阴湿的冷笑。“真是久违了呢。没想到你也会去照顾人?” 那个躲在暗角里的家伙慢慢地走了出来。费文和约玛同时脸色一沉:“迪卡顿?”

外面的战事还在扩大着。 联邦所派来的,尽管只是先头部队,一些不起眼的就是战机和战车,但是神风谷本身的自卫能力有限(说到底在作战的只有斯科尔他们和神风谷少数法术使用者),慢慢地军队就已经逼近了神风谷。

“好慢啊,费文那边还没有好吗?”卡恩抱怨道。
“炮台的装填完成了。对空炮火设置成自动模式。”理克在另一边指挥着。神风谷的整个巨大建筑群,从各个暗藏的机关里伸出无数的炮台。炮台怒号着,吐出无数炽热的激光。原本肆虐在空中的战机开始乱了方寸,在弹幕中死伤无数。

“这样子就能减轻一下负担了。”卡恩一边利用空间陷阱在战车群众灵活移动并随意攻击着以制造混乱,一边召唤出无数光弹落在附近的战车群中制造死伤。密集的战车队无法作近距离的攻击,对这种游击战术束手无策。

“做得好。”斯科尔则在另一边不断的发射念光束和空间陷阱来大范围歼灭战车队。战场上到处布满了被烧成废铁,又或者落入空间陷阱而大部分沉降到地面下去的战车。因为他的念光束还可以对空发射,不知道已经打落了多少的战机。

“不知道这边到底能牵制住陆路部队多久,”斯科尔通过通信装置说,“玛娅,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有两人已经无法医治了。其他伤员的状况还算稳定。---我需要更多的灵魂晶石来补充法术消耗!而且药品也不太够了……”

“在忍耐一会儿。等我们安全脱离了这战场在说吧。”“那个,斯科尔先生…”
“又怎么了?”
“虽然可能有些勉强,可是…可不可以把对方受伤的人员也送过来这里呢?我听说,联邦军会毫不留情地抛弃……厄,好吧,实际上刚才有一批自愿弃械投降的敌军过来寻求我们的救助……”
这话还没说完就引来斯科尔的一阵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这真像你的作风。那就先派人把他们捆绑起来再慢慢医治吧。嗯,你听到了吗,卡恩?”

“这边没有任何伤者。”卡恩说。“都死光了。”
“一名…都没有?”通信器里传出玛娅疑惑的声音。

“这就是战争。”斯科尔回答道。碰到念光束而灰灭的,还有落入空间陷阱被活埋了的,这样的话还能活着的人到底会有多少……

“真是希望快点结束这种讨厌的战争……”玛娅抱怨道。

“斯科尔先生,你那边有一个巨大的能量反映在高速接近!”理克突然叫道。“小心!”

一辆巨型的战车出现在斯科尔视线之中。它是那么巨型以至于能远远地就在战车群里目测到。
“联邦军的小型陆上战舰。”斯科尔挥挥手。“叫所有士兵后退!和这种东西硬碰毫无意义。相转移系统还要多久才能用?”

“大约十分钟吧。”
“那我就再拖延十分钟。”斯科尔往战车群中移动。“卡恩,你也离开这里。”“什么?先生……”
“没关系。连这种东西都来了的话,那个里面就一定有谁在在……我还是能和他讲交情拖上十分钟时间的。”
“可是…”

“快走。有你在的话就连谈判都谈不成了。”

“那好…”卡恩也不得不退让了。“别死啊。爷爷在天之灵会……”
“你快点退下!”斯科尔叫道。

斯科尔目送卡恩等人撤退了,才冲进了战车群里,靠近了战舰。就如预想中的一样,以战舰为首,所有军队都停了下来。
“是熟悉的人吗?”斯科尔喊道。

他的猜想是正确的。战舰的顶部一个升降台打开后,出现了一个老头。一身华丽的军服,脸部肥肉横向生长着,那幅墨镜简直就是历史上多少独裁者的象征……那个人就是……
“好久不见了,我的故友,斯科尔. 戈布顿。”那人说。

“其实也不算太久,恩克斯大总统。”斯科尔咪了一下眼,好像他的眼被这人满脸肥肉刺激到了一样。

“惊讶吧。我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接见你,还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地方。”大总统说。

“接见?”斯科尔看着四周的硝烟,还有那还在蔓延着的战火。“不错的见面礼,真不错。”

“刚才陪你玩的那些也只是先头部队而已,是为了给那些大胆的叛军们一个招呼而已。接下来还会有成千上万的机动部队上来,别动队也被调派过来了。怎么样了,老友?那些斗胆挟持你的叛军们受到足够的教训了吗?听说你几个月前还帮我解决掉了那支讨厌的[克里提斯]---他们好像有龙人的生产技术呢,是挺棘手的家伙们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样感谢你呢。”

斯科尔冷冷地盯着大总统。

“噢。老友,不要那样子盯着我。你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一直用那种眼睛盯着我了,就不会改一下吗?哈哈,我说过给你三个月时间来考虑,现在却已经六个多月了。你考虑得怎样了?”

“我的答复是,不。仍然是不。”斯科尔断然道。

“很好。说这个的时候比六个月前要强硬多了。越来越像以前的你,那个令人讨厌的小鬼头。但是,真的不要紧吗?就算这里的所有居民,老人,小孩,女人,全部被杀掉,男人送去做奴隶或者做实验,也不要紧吗?”

“和这里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只是平民,根本不是反抗军。”他的手上聚集着大量的光,作起要向大总统发射念光束的架势。

“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这么冲动了。”升降台又升起一个人,一个看起来似曾相识的小孩……? 那孩子已经晕阙过去了。恩克斯抓起那小孩,用枪抵住他的头。 “我这里可是有人质的。”
斯科尔这才想起来,这小孩应该是之前见过的,和卡恩很亲近的孩子……好像叫做亚理斯的……
“亚理斯?”卡恩叫道。

斯科尔转头看去,发现卡恩就在身后。“我不是叫你退后的吗?”

“对不起,我……”卡恩的道歉只有一半。“混蛋!快放下亚理斯!你真的是大总统吗?身为联邦军的最高领导人居然会做这么卑鄙的事?”

“你是谁?嗯……不认识……”恩克斯白了卡恩一眼,转而对斯科尔说:“你看,这样的小鬼居然无缘无故在战场上乱跑。如果不是我大发慈悲收留他,他早就死在流弹之中了。现在怎么样?被我所做的善举所打动了吗?回心转意了吗?”恩克斯威胁道。

“斯科尔先生,”卡恩小声问,“他到底想要你干什么……难道是……龙人的制造方法?……”

斯科尔沉默不语。

“拜托你了,”卡恩小声继续道,“等一下接近那家伙的时候就发射念光束。”
“不要紧吗?”斯科尔问。

“我也知道这可能会伤到亚理斯,当时这是唯一的方法了。那家伙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现在不趁这个机会除掉他的话以后的世界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

“卡恩…”斯科尔却说。“你有喜欢的人吗?有所爱的人吗?”

“所爱着的人?”

“亲人,朋友,你所爱,同时也爱着你的人……”斯科尔问。

“这样的问题…当然的了,不是吗。”

“那就可以了。”斯科尔走向战舰。“那就好好的珍惜。我会为你们创造一个能够和平生活的世界的,所以……现在你们要先活下来再说。”

“恩克斯大总统,我跟你走吧。用不着为难这些平民。”

“斯科尔?!”卡恩叫道。
“真是仁慈的先知大人啊。”恩克斯大笑道。战舰的舱门打开,士兵们将斯科尔重重包围住。

可是,就在这时候……本来昏迷了的亚理斯却清醒过来,“你,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他开始大吵大闹。“卡恩哥哥,救我!!”他死命挣扎着,一边用脚踢恩克斯。 “给我安静些,小杂种!”恩克斯本来可能只是想要制止孩子的行动,不料却反被孩子一下咬住了左手。“啊!!!”他疼得嗷嗷叫,“快来人把这小杂种拉开!!”士兵们来手忙脚乱的抓住亚理斯,不料他却咬得更紧了。

“嗷……!”一阵钻心剧痛之际,已经不顾一切了的恩克斯用枪瞄准了孩子:“去死吧!”

枪声极为响亮地划过长空。不,与其说这一下枪声异常的响亮,不如说是因为四周已经变得寂静无声了。大概所有人都已经屏住了呼吸凝视着这惊人的一幕,这谈判破裂的一幕。

“血,血啊!!”恩克斯看着自己被咬掉一块肉,鲜血狂涌的左手,惊慌地一脚将孩子踢出战舰外。

“亚理斯!”卡恩冲上前一把接住跌下来的孩子,但是,他所看见的亚理斯,胸口已经穿了一个大洞,血染红了整件上衣。

那一枪正中心脏然后从背后射出,.4口径的军用手枪在零距离射击,子弹在孩子体内爆炸造成了无法治疗的致命伤,孩子已经气若游丝了。他用仅存的力量把握在手里的东西打开给卡恩看。“卡恩…哥哥……护……护身符……给…你……”

“我知道了……”卡恩噙着眼泪接过护身符。“我一定会带着身上的……然后就…什么危险都不会遇到了……”

“太…好…了……”孩子说完就断气了。

“亚理斯,你安息吧。”卡恩把亚理斯的遗体安放在地上。孩子的脸竟是那么的安详,看上去就好像只是睡着了而已。他伤口涌出的血还在一圈一圈的扩大着,慢慢地,染红了整个沙场……


“真是难对付的家伙……”费文喘着气,手里握着的冰刃也在颤抖着。他看了眼一旁已经倒地,头破血流的约玛,再看看眼前这恐怖的怪物。

“怎么了,已经不行了吗?”迪卡顿冷笑道。“为什么不变成龙和我打?现在这样的你是没有胜算的。但是现在的我可是连真龙人也可以打败的,哈哈哈哈哈哈!!”

“吵死了。你只不过是把自己变成怪物而已。”费文冷笑。“从以前开始你就一直贪恋龙人的力量。妈妈也是因为这样才离开你的。实际上她是被你害死的。今天我就要亲手为妈妈报仇,用我这双手。”

“我好恨啊。”迪卡顿叫道。“为什么斯科尔那个小子,轻易就能做出你们这些完美的龙人。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才华?而我,就算得到了几乎全部的研究资料,也只能做出这样的垃圾??哈?这样的------垃圾!!!!”他使劲地踢了地上的约玛几脚,约玛吐了几口血。

“你的对手是我!”费文举起手中的冰刃直往怪物刺过去。

“哼,这种玩具!”地卡顿一伸手接住,“任何武器都对我没用的。我的身体即使化成飞灰也可以重组。你以为有可能从分子结构的程度上将我完全毁灭吗?即使你是龙人也做不到!!”

“至少可以冻住你。”费文放开手中的冰刃,一把抓起地上的约玛,迅速跳开。”

“什么??”迪卡顿这是发现有问题已经迟了。他看见,原本脚下的一滩血(大概是从约玛身上流出来的)已经开始迅速结冰,并且向他上身蔓延。

“用这种小技俩……”

“最后的充电完成。还剩下五分钟开始发动相转移系统。”费文一边操作着系统面板一边变身成蓝龙。“好吧,能撑多久就多久。” 他捂着胸前还没有愈合的伤口,深吸一口气,向迪卡顿吐出冰雾。

“啊…真是漂亮的身体……真想快点解析你的构造………”迪卡顿慢慢被冰封了。

“说什么恶心的话。”费文继续吐出冰雾,将冰块牢牢地封起来。

“哈哈哈……很可惜,那只是个替身……”蓝龙身后却传来一阵阴险的笑声。蓝龙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些象是触手一样,白色的细丝给缠住了。

“什么…??”细丝越来越多,最终将蓝龙牢牢地包裹起来,就像蛛茧一样。

“这个丝可是很有趣的。先是麻痹你的身体,再来占领你的神经中枢……好好享受这种慢慢地又永远失去知觉的滋味吧,小子。”迪卡顿出现在费文身后。“你永远都是我的小木偶,哪里都别去了。”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 蓝龙在蛛茧中死命挣扎,却反而被越缠越紧,身体慢慢的麻痹,直到再也无力挣扎。“……爷爷……”

迪卡顿来到约玛身前。“现在你已经没有用处了。很快我就会得到真龙人的DNA,我会变成真正的完美,真正的不死。我才是最伟大的!不过现在……真让人在意啊,斯科尔到底对你的身体做过些什么手脚,让你能变成真龙?我要把你解剖开来好好看个明白!”

怪物的手指变成了手术刀一样的锋利。



………… 在一片瓦砾中。
好累。我已经…不行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他躺在地上喘气。

“起来。”一个声音说道。

他没有回答。

“再不起来的话,会死的……”

“如果真会死的话……那就这样好了。这样一来,我会在天堂里再看见你吧?”

“我不在天堂。”声音继续说道。“我在未来。我们会再见的,在那之前,我一定会活着。为了我们的重逢,你也要活着。无论怎么痛苦,怎么悲伤,只要活着的话……我们就会再次相见。”

孩子爬了起来。“哥哥?……哥哥-----------!!!!!!”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模糊的现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影子。

“哦,真是顽强的生命力呢。明明这里已经被军队破坏得那么彻底了,明明已经埋在了瓦砾的底下了。拥有原种魔族血液的凯尔顿族真是了不起呢。”男人蹲下来看着孩子。“看来我这时候来视察还是能有收获的。”

“喂。”男人问。“小鬼,你想活下去吗?”

“……想…活……下去……”孩子衰弱地答道,他的生命却在慢慢消逝。

“如果我有这么一种药,可以让你活下去,你想要吗?但是代价是你会变成怪物,而且你要成为我的奴隶。”男人再问。

“………想…要……我什么…都肯做……只要能活下去的话………”孩子答道。

“那么就决定了。”男人脸上露出一阵凶狠的狞笑。“流着魔族的血的凯尔顿人,这药会在你们身上发生什么样的效果呢?真想看啊。”

孩子感觉到手臂一阵刺疼,针筒已经把某种药物注入了孩子的体内。瞬间发生了激烈的化学反应,孩子感到一阵阵比死还要难受的痛苦。

“啊!!!-----厄啊------------!!!!!!!”
在孩子的尖叫声中,男人叹气道,“不行,太差了,反应太差了!!这不是我想要的样子!!这根本不完美!!!!”他一边叫一边歇斯底里地用脚踢着孩子。孩子的身体已经慢慢的变成了怪物的模样。

对了……终于想起来了。
为了要活下去,我把自己买了。
即是失去了人的形态,变成了真正的怪物,
为了活下去,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祈愿吧。”少女的幻影出现在约玛的眼前。“如果想活下去就是你的愿望,我为你实现它。代价是,你要为我付上真诚的爱。”幻影抱住约玛。“我等你已经等了千年。我们的灵魂又再次在这个时空中相聚了。这一次,绝不要让你一声不响地消失……”

一阵光芒,从封印的密室里,石柱中的少女身上发出。静置着的三颗灵魂晶石发出了猛烈的强光,然后,封印着少女的石柱开始出现裂纹。

整个神风谷在摇撼。

“厄……”理克捂着胸口,跪倒在地。

“怎么了?”玛娅想过去看他,但是手一碰到理克的肩膀就被高热烫得缩了回来。

“怎么回事?”斯科尔看着一旁的卡恩。神风谷的震动更加激烈了,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唔?”迪卡顿还没有能下刀,就被约玛一手挡住了。“不许你碰我的身体!”约玛已经回过神来了。

“伤成这样还死不了?”迪卡顿惊异道。这时,地面因为震动而坍塌,动力房里的费文, 迪卡顿,还有约玛,全部跌进了封印着少女的密室中。

“到底怎么了?”恩克斯大总统也注意到这阵不寻常的震动了。就在此刻,密室中的三颗灵魂晶石一边发着耀眼强光一边疾飞而出。其中一颗射进了被蛛茧封着的费文,另外两颗打穿了厚厚的地板飞到高空中,然后分别朝着卡恩和理克飞了过去。三人身上发出了光辉,渐渐地和灵魂晶石融合了。

“吼-----------!!”蓝龙破茧而出,飞走了。

“什么?”迪卡顿一阵愕然。

“往哪里看!”伤痕累累的约玛再次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你的对手是我啊。”


“理克先生,你还好吧?”玛娅不能走近理克,只好站在旁边问。

“嗷-------------------!!!”理克却已经变成了红色的巨龙,然后伸展翅膀,飞了出去。

“卡恩……”斯科尔看着面前的银龙。

“竟然是龙人?”恩克斯大总统。

三条龙降落在斯科尔身前。

(I) Heaven’s Memory
“吼-----------!”龙们齐声吼叫道,震得斯科尔耳朵嗡嗡作响。耳鸣才刚开始消退,龙们已经起飞了,它们分散开了,开始无差别的攻击着战场上的所有单位。
“玛娅,带神风谷的所有人撤退,到安全的地方避难!”斯科尔马上下令道。

“先生,那你呢?”
“我会 想办法阻止他们的了。”斯科尔说。他一边打开空间陷阱躲过了银龙口中吐出的阳电子焰,但是他身旁的战车队就要遭殃了,在阳电子焰的冲击下迅速成为飞灰。

空中,已经疯狂了的龙们盲目地攻击着,龙们撕咬,吐焰,冲击着空中的战机,一时间到处是惨烈的爆炸声。

“恩克斯?”斯科尔这才想起来,当他四下搜寻着大总统所在的战舰,发现那战舰已经撤退得很远很远了。“拿自己的军队做挡箭牌让自己好逃走么?”斯科尔不屑地道。

“结果还是变成了这样了呢。”
“…谁?!”斯科尔转身一看,原来他身后有一个半透明的虚影,隐约是一个老人的形象。“你是……水镜老头?”

“啊。我死之前在中枢电脑里面留下了一点实体记忆。现在通过小型的立体投象出现在你的面前。”老人的虚影道。

“真是冤魂不散啊。”斯科尔道。
“对老朋友就别说这么无情的话了。”水镜笑道。“而且因为记忆体的容量过大,这些资料也会很快被强制删除了的吧。所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再见了,我就长话短说吧。斯科尔,你也看见了吧,那些孩子们……”

“那算是留给我的遗产吗?”斯科尔不满的说。“真是麻烦的遗产。”

“这本来就是你的[杰作]啊。但是,他们的灵魂是无法和自己的力量同步的,所以一旦觉醒,意志必然会被力量所吞噬,成为单纯追求破坏的杀人机器。作为龙他们还是非常的年轻,可以说是少不更事。”

“没有办法阻止他们的暴走吗?”斯科尔问。

“这个世界,”水镜老人语重深长的说,“如果没有人去改变,也就什么都不会改变吧。”

“少跟我兜圈子了,快说方法,----方---法!”

老人一阵大笑。“方法,其实早就在你心里。” 他伸手,就像变魔术一样递给了斯科尔一块金色的小东西。“这是你从前托我好好保管的东西。现在就还给你吧。快想起来吧,你的过去,屠龙的法术。这一切一切,都记录在你的脑中,是绝对不会消失的,只是,你还没有想起来而已。”

老人的身影越来越浅了,好像快要消失了。“那么,再会了。”立体投影完全消失了。

留在斯科尔手中的那块金色小物件却还在。这是实物?不,是不是实物其实不重要。这个东西看起来很眼熟,就好像是从前见过的,某种重要的东西。

可是,斯科尔就是无法记起来。他的头一阵阵的涨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似的。

然后,世界突然变得漆黑一片。斯科尔的头疼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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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迪卡顿一记重拳打在约玛身上,约玛被打飞出去,口中吐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但是才过不久,深痕累累的他又再一次爬了起来。

“还差得远呢!”约玛喘着气说,刚说完又捱了迪卡顿一记拳头,然后又飞了出去。

“死吧!”迪卡顿手中射出的丝将约玛包起来,就像之前对付费文一样。

“没用的。”约玛身上发出的高热让身上的丝烧起来了。

“什么?……该死!!”迪卡顿又用拳头攻了上来。“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就像上次一样?我才不会在一次数给你这家伙呢!!”

他的双拳像流星雨一样落下来,约玛却举起双臂保护住自己。“都说了没用的了。”

“不要小看我!!”怒不可遏的迪卡顿一脚踢向约玛。约玛却一手接住了。“笨蛋, 上当了!”迪卡顿口中吐出酸液,近距离的射向约玛脸上。

可是,酸液还没有碰到约玛就已经在高热中汽化了,成为酸雾一样扩散开来。

“该死的怪物。”迪卡顿退开一步。

酸雾慢慢消散后,出现在雾汽中的,是红色的龙。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红龙说道。“就算变成怪物都不要紧,我只是想要活下去,然后……再见到……”

“警告!警告!!相转移装置启动最后一分钟倒数!所有人员请立即退避到安全区域!!重复一次,警告!警告!!……”中央电脑发出了红色警报,神风谷到处响作一片。

“斯科尔先生,快点回来!”玛娅通过通信器叫道。“不快点回来的话外面的空间会被相转移时的空间坍塌所吞没!”

可是斯科尔没有回答。


斯科尔现在身处与一片黑暗中……

“久违了呢, 小鬼。”黑暗中一个声音说。

“……你是……?”斯科尔叫道。“那个时候也听到了你的声音。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真的什么也忘记了吗。”神秘的声音说。“把一切痛苦和悲伤都忘记。把我忘记。如此一来,你就会得到幸福。我曾是如此相信着的。”

“忘记什么?我不懂你说的话!”

“那么,回想吧。世界的真实。”声音说。“沉到更深的黑暗之中,你灵魂的深处去。那样的话,就能得到真实。残酷的真实。”

“什么?啊-------------!!!”斯科尔感觉自己在急速的下沉。

然后,好像在什么地方停下来了。
然后,前面隐约有一个高大的身影。

“把哈尔扎消灭了以后,你又打算怎么样?” 高大的身影问。
“那还用问?”回答的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到哪里都可以。我们一起去吧。然后我还有很多很多想要做又无法做到的事情。但是,有你在的话我会努力去完成的。我会努力的活下去的。只要你一直在看着我就可以,因为……”

孩子抓住高大身影的手说。“因为你是我爸爸。唯一的父亲。”

“那么再见了吧。”影像好像又跳到了另外的一幕。“好好记住我接下来要念的咒语。可能你以后还要用到的。”高大的身影说。

“不!!快停下来!”孩子叫道。“使用屠龙术的话不仅是哈尔扎,……连你也会死的!”

“我从来都不懂的去爱别人。”高大的身影说。“所以也就不配得到别人的爱。玛利娅是如此,你也是如此。但是只有这一次,至少这一次,让我为你做些什么。这样的话,或许就能得到宽恕。这样的话或许我就能够得到别人的爱。”

“ГЖНОЬЛЧТБУГТС……” (咒语)

“不!求求你!这样的话又会剩下我一个人!我已经……”

“你不是一个人。”高大的身影说。“我就在你的心中。我永远与你同在。所以……”

高大的身影从身上扯下一片金色的鳞甲。
“看到这东西,你就会想起我。”

世界在法术的作用下崩坏。高大的身影渐渐消失。但是那片金色的鳞甲就在孩子的手中。
“再见了,是你们的时代了。”声音说。

“ГЖНОЬЛЧТБУГТС……” (咒语)
斯科尔慢慢的念道。

“小子们,见识一下破坏力万分之一的屠龙术吧!别这样就死掉啊!!”斯科尔手中发出的特别的法术的光芒。

“……НГОЬЖ!”随着咒语的完成,天上布满了乌云。法术的光从斯科尔的手中飞散出去,潜入了天空的云层中。

“嗷……”龙们也停止了杀戮,注视着天上的异变。
“轰-------!!”一个惊雷落下来,……不,那不是雷。那是屠龙的法术的光,化作光箭落下来,直往龙们身上落下去。

“嗷!!”蓝龙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打中了。然后马上失去了力量落在地上。
“先解决一个。”斯科尔叫道。

红龙这时候也被击中,脱力落在地上了。

银龙看见情势不妙,马上高速飞行躲避法术。

“别想跑!”斯科尔再放出法术的光,天空中无数的光箭落了下来,把银龙也打中了。

“嗷!!!”龙好像很不甘心地化回了人形,落在地上。

“都解决了。”斯科尔拖着卡恩,理克和费文赶回来了。

“斯科尔先生!”玛娅激动地看着斯科尔。

“相转移系统发动还剩十秒,九,八……”警报在最后倒数。

“来不及了吗?”斯科尔脸色一沉。
“什么来不及?”一个声音问道。

在斯科尔面前突然出现的是一个骑着马的骑士。身上的重甲把他的脸也遮得严严密密的。
“你是……?”

“我们后会有期吧!”骑士消失在空气中。地上面的是一个孩子……的尸体。阿里斯的遗体。

“感激不尽。”斯科尔把阿里斯的遗体安放好,往虚空之中望去。“后会有期了。”

“时空相转移,开始!”随着警报的一响,一个黑影以神风谷为中心一直往外扩散出去。伴随着电闪雷鸣,周围的空间开始坍塌,就这样形成了一个半径十多公里的黑球,敌军中那些来不及撤退的部队在坍塌的空间中被挤压,然后爆炸,化作粒子尘发出各种的光芒。

“看吧,那是生命的最后的光芒。”斯科尔对玛娅说。“多么的绚丽,又是多么的凄惨。人死了也就是这么一回事,过去与未来,什么都不重要了。”

“所以说这就是战争吗……”玛娅脸上滑下两行泪水。“这样的世界绝对有问题。一切都扭曲了。一切。”

“……扭曲的什么的……根本不重要……”费文慢慢的爬起来。

“这么快就回复意识了?”斯科尔问。

“别小看我,我一直都有联系在变身状态下控制自己的意识的。但是加载了真龙的灵魂水晶以后果然还是受不了。”他从自己胸口“挖”出了一块水晶。“帮我毁掉它。这样的东西我不需要。”

“不后悔吗?”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自己所作的决定。”费文道。“即使自己生来就是杀戮的兵器,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来活的。”

“很好。”斯科尔接过水晶,然后猛力一抛,将水晶扔到神风谷外面的空间里去了。水晶看来没有被坍塌的空间所压毁,而是失落在别的时间和空间之中了。

震动终于停下来了,四周飘来海风的咸味。

“这是什么地方?”斯科尔问。

“西海岸。”费文答道。“不要看着我,时间紧迫所以传送的地点都是由中央电脑随机计算出来的。还有,哥哥们的事……还是别告诉他们真相的好。”

斯科尔下意识地看了看玛娅。“这当然。”

“嗷……头疼死了……”卡恩这时候已经醒过来了。“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相转移系统顺利启动了,你在相转移的冲击中晕过去了而已。”斯科尔快速的把编好的谎言抛出来。

“成功了吗……对了,阿里斯……!”

“在这里。”斯科尔指了指一旁阿里斯的遗体。“我们找个地方把他好好安葬吧。”

卡恩看着阿里斯的遗体发呆。

“卡恩,别太难过。这就是战争。”斯科尔劝道。

“为什么一向和平的神风谷要被战争所玷染?”卡恩问。“为什么连一个小孩子也不放过?这太奇怪了!这个世界,联邦政府……已经扭曲了吗?”

他冰冷的眼中空洞无光。“刚才那些战俘在哪里?”卡恩问。“我倒是要好好的文艺下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参加杀戮的。是为了好玩而已吗?”

他拔出光剑走向那些战俘们。

一个矮个子的联邦士兵挡在其他战俘面前。“先生,你,你想干什么?”

“走开,我现在就要对你们这些战俘行刑。”卡恩怒道。

“行,行刑?”士兵大惊。“难道要杀死已经投降了的士兵吗?”

“对。就像你们杀死我们的人一样。”卡恩道。“战争之中杀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是吗?现在给我让开!”

“不让!”士兵答道。“如果你真要杀的话请把我杀了。请放过这些人!”

“你算什么?”卡恩一脚踢开士兵。“我待会儿会把你们全部都杀了的,你现在给我安静些!”

“冷静下来,卡恩!”斯科尔这时追上来叫道。“你看看那个士兵。”

卡恩转头望去。刚才那个士兵被卡恩踢开,头上的头盔也掉下来了。那原来是一个金发蓝眼睛的少年,脸上还带着孩子的稚气。

“什么?”卡恩一皱眉。“你这家伙……你多大了?”

“……”金发少年看着卡恩,他的眼中带着倔强。“十二岁。”

“名字是?”

“……多雷。”

斯科尔走过去,扶起那少年。“现在的联邦军就连这么小的孩子也送到军队里接受训练了吗。恩克斯已经疯了吗。”

他看着卡恩。“那你就动手啊。杀了这些战俘们吧。然后其中就有一两个是小孩子,像是阿里斯那样的小孩子,他们或许也有父母亲人,然而他们的亲人再也等不到他们回家的一天了。”
“这样你就能满足了吧?”斯科尔又加了一句。“这样做的话,你就和恩克斯没有多大差别了吧?高兴了吧?”

卡恩看着斯科尔。然后他收起剑,什么也没有说,抱起阿里斯的遗体走了。

“对不起……”少年说。“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你没有错。”斯科尔说。“错的是这个扭曲了的时代。”

“先生你为什么要对战俘这么仁慈……刚才那位先生其实所得没有错的。我们的军队也杀了你们不少的人,你们大可以杀掉我们来报仇的。”少年问。

“这些东西你最好不要想得太多。”斯科尔说。“想你这样的小孩子,只要想着怎么远离危险,怎样才能获救就好了。战场不是适合你来的地方。”

“不,实际上,我……”少年没有说下去,斯科尔看来在沉思,根本没有在听。

“……把你们送到附近的城市里去吧。当然,一路上得委屈你们,蒙上眼睛。毕竟我们不能暴露这座城的所在地。”斯科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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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的家伙。”迪卡顿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不过,你还是杀不了我的。我的再生能力远在你的破坏力之上。”

“你这该死的怪物……”约玛也上气不接下气了。

“让我来吧。”
“谁?”约玛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把封印打开吧。”那个声音说。“然后我会成为你的力量,直到永远。我等了你千年了。”

红龙(约玛)转头看着封印在水晶柱中的少女。“是你吗?”

“好机会!”迪卡顿冲过来偷袭,被红龙的尾巴一下扫飞。红龙走近水晶柱,定神看着少女。少女突然也睁开了眼睛,二人相隔着一层水晶,相互凝视着。

“你……我曾经在哪里见过?”红龙伸手触摸水晶。他手里的热力使水晶慢慢开裂了。一声巨响后,整块水晶碎散开来。

少女扑向龙。“终于,我们又见面了。我……”她看着龙的眼睛。“……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转向迪卡顿。“先对付眼前这个丑恶的生物吧。”

“丑恶?别看不起人!”迪卡顿露出狰狞的面目。“只是个女人而已,看我把你撕碎!”

“挡住他!我要进行碑封印的仪式!”少女说。然后她开始跳起奇怪的舞蹈来。

“哦!”红龙冲上前一下把迪卡顿挡开了。“别想上前一步!”

“该死的小鬼,别挡路!”迪卡顿突然发起怪力将红龙震开。

“死吧!”迪卡顿向少女伸出魔爪。

“还没完呢!!”红龙的手一下抓住迪卡顿的脚,千钧一发之中将迪卡顿拖后,扔了出去。

“做得好。现在看我的吧。”少女好像完成了仪式的准备。四周飘起了古怪的雾,弥漫起来。

“这雾…是怎么回事?”迪卡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开始变硬变迟钝,就像石头一样。

“可恶,这……停下来!停------”他最终变成一尊雕像似的僵硬,不能动弹了。

“我用封印术将他的身体活性抑制住了,快趁现在消灭他,他就不能再生了。”少女说。

“好的!”红龙靠近迪卡顿的石像。“就这样就完结了,一切一切……”

他这时本来只要一拳将迪卡顿打个粉碎就可以结束了,但是他却开始犹豫了,下不了手。

“……我办不到…我……”他的手在震颤着。“是这个人把我变成今天的我的。没有他的话我本来早就死了也说不定。我……只是办不到而已,就算是多么的厌恶,人死了也还是一件伤感的事。”

“那么我来吧。”天花板上面原本崩塌了的地方跳下来一个人。是费文。他一下推开约玛,举起冰刃一下刺破了石像。好像传来了迪卡顿的一声惨叫,然后石像碎裂了,变成了一堆没有生命的碎石。

“你都干了些什么!”红龙愤怒的吼道。“那个人不是你的爸爸吗?”龙一口咬向费文。费文却不躲不闪,任凭红龙咬住了自己的左肩。鲜血从龙的牙齿间渗了下来。

“真好啊。”费文冷笑着说。“这样的话你就不用玷污自己的手了吧。杀人这种事情终究还是不适合你的。”

“吼……”龙仍然咬着费文的左肩不放。

“那个时候就决定了。”费文继续说。“那个时候,我潜入了那家伙的实验室----本来的目的是要暗杀他的,可是他却不在。然后,我看到了那一幕。”

他眼中流露出复杂的表情来。“那些小家伙们,他们已经不再是人类了,他们脸上流露着痛苦的表情,然后相互厮杀着。就像野兽一样,相互厮杀着,大概要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为止。然后我终于忍不住了,我杀光了他们。我于是成为了一个杀人者。从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了。绝对,绝对不会放过迪卡顿这种人渣。”

他看着红龙。“你呢?你在厮杀中杀死过谁?还是说你只是说在墙头发抖的那一个?说起来那时候确是有那么一个,我就放过了他的小命。-----那个该不会是你吧?”

“住嘴!住嘴!住嘴!住嘴!--------------!!!”红龙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拖走了一样,松开了口,一步接一步的退后了。“我……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就算变成怪物,就算……”

“每个人都想活下去!”费文反驳道。

红龙变回了人形,开始呕吐不止,就好像会想起了什么恶心的事情。

“这里是怎么回事?”斯科尔这才来到,看见的是约玛在呕吐,费文左肩上有很深的咬痕而且还在流着血。

“斯科尔……”约玛慢慢地站起来,小声地问。“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人,又为了什么事……才来到了这里?”

说完以后他就失去了意识,啪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平行宇宙编年史: 屠龙战争 Chapter 1 / Track 8

Track 8: 天国的遗产.前奏
〝卡恩哥哥!〞众人一下车便有一大群孩子围过来。

〝挺受欢迎的啊。〞斯科尔笑道。

〝别笑我了。〞卡恩也不好意思地笑道。然后对那群吵吵嚷嚷的孩子们中的一个说道:〝恩……阿里斯,今天有听话吗?〞

〝当然了!对了卡恩哥哥,你答应过今天陪我去钓鱼的!〞

〝呃……我都几乎忘了。对不起啊,今天来了重要的客人,钓鱼的事不如改天再做吧?〞

〝不!不行!你答应过我的!要守信用才是好孩子!〞孩子哭闹起来。

(斯科尔竭力忍住笑。)

〝噢……好,好……别哭别哭……〈模了模孩子的头。)我今天晚上陪你去好了……溪谷那边能钓到很多有趣的夜行性鱼──保证你从来没有见过。〞

孩子破涕为笑〈肯定是装出来的!),脸上现出欣喜的笑容:只有孩子才会有的那种天真无邪的笑容。〝太好啦!一言为定哦!〞

卡恩脸上泛起一丝疲倦的神色,不过在瞬间就回复常态了:〝好的……呃,先不陪你们了。看,我们的客人都等得不耐烦了。〞他〈求助般地)向斯科尔这边看了过来。

斯科尔想笑,可是又觉得在这么一大群小鬼们面前应该装出点威严,所以就以惊人的忍耐力忍住了快将爆发出来的笑,板着一副神情严肃的面孔:〝唔……也是。〞

孩子们只看了一眼就……〝哇,好可怕!──〞他们对斯科尔作出一个个千奇百怪的鬼脸,然后一阵风似的散去了。

〝…………〈该死的小鬼)…他们是住在这里的?〞

〝神风谷住了不少人啊,好像是之前跟随爷爷而来的研究员。你知道的,科学家们几乎都在逃避联邦政府的搜捕。有谁想要一辈子在浮在天上的牢狱里埋头研究杀人武器呢?〞卡恩的脸上又浮现出一种厌恶的表情。

〝哎,进去再说。我介绍我的两个弟弟给你认识。除了那个讨厌鬼费文之外,理克还是比较守规矩的……〞

(神风谷内)

〝费文呢?〞卡恩逢人便问。可是那些人都摇头答不知道。

〝怎么所有人都好像在隐瞒着什么?──那小子又干什么坏事了吗?〞

〝依我看,〞斯科尔心里暗自嘀咕道,〝他耍那么卑鄙的鬼计抓走了约玛,早就已经够坏的了。〞

〝理克!〞卡恩刚看见一个年轻人鬼鬼祟祟地溜过,大声叫住他。

〝费文在哪里!!〞

〝呃──〞年轻人本来是有着异常高大的身材的,可是现在却缩小了很多似的,并且用一样缩了水的声量答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看!〞卡恩讽刺地对斯科尔叫道,〝我来介绍:这就是我的二弟,理克。我还以为他是个老实人呢!谁知道我才离开神风谷不到半天,他就和费文狼狈为奸,完全不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了!真是人心岢测,人心岢测啊!!〞

〝别、别这样,大哥……〞理克那原本就非常红润的脸色现在更红润起来了,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窘迫。

〝是发生了些事……不过费文说他能摆平……他现在在地底遗迹的入口处,那个「封印之厅」的密室里。〞

〝哼──〞卡恩和斯科尔对望了一眼,然后道:〝我带路。〞二人冲了出去。

〝等、等等!〞理克叫道。〝很危险的啊!〞他也匆匆地跟了上去。

〝希望不会有人受伤就好……〞玛娅也跟着去了。
(地底遗迹.封印之厅,前廊)

〝没想到地下还有这么大的遗迹……〞斯科尔跑得有点气喘。

〝你以为呢?〞卡恩也停下来喘了口气,〝爷爷和他的随行人员数十年前发现这座神风谷的时侯,地面上的部份和废墟是相差无几的,到底是经过了多少年的努力,才整修得可以住人、又是多少年,才像现在这样,成了一个像样的城堡呢?〞

〝了不起。〞斯科尔叹道。

〝只有这地底的部份……爷爷说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存在着,所以一直都禁止任何人进入──当然,我们三兄弟小时候早就偷偷瞒着爷爷,进来这里探险过很多次了。〞

斯科尔勉强地一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一阵惊心动魄的爆炸声。

〝就在前面!〞卡恩又往前跑了。

斯科尔跟随而至时,发现卡恩停在一道巨大的门前。

卡恩一个劲地对门内骂着:〝该死的……〈推门,踢门)──费文,快开门!!你到底在里面搞什么鬼!!我非进来宰了你不可!!〞

(这样叫的话我会开门给你才怪,斯科尔心想。)

门内没有回答。

〝费文!!〞卡恩又怒道。他转过来对斯科尔道:〝这门是后来装上去的,有个电子锁,麻烦得很。你懂不懂开锁法术?〞

〝很遗憾。〞斯科尔摇头。

〝那么……爷爷……你在天之灵可不要怪罪于我……〞卡恩拔出光剑。

〝你打算硬来??〞斯科尔叫道。

〝没办法。再这样下去,如果你弟弟受了什么伤,要急救都来不及的了。费文那家伙有时下手会重了点……〞

〝不、不会吧……〞斯科尔慌张地说。

〝好,我来了!!〞卡恩握着光剑的剑柄,那两把金属剑柄马上射出两条光亮的刀刃。

他举剑正往门上砍下去的时候,突然门内叫道:〝等一下!〞

〝哼,费文!你这小混蛋终于肯回答我了吗?!〞卡恩道。

〝斯科尔.戈布顿是不是在外面!?〞费文道。〈很显然地无视了卡恩。)

〝怎、怎么了?〞忽然被提及,斯科尔有点愕然。

〝真是天意……你快进来!我快要支持不住了!〞费文简直是哀求般地叫道,好像他已经是生命垂危的样子。

〝费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卡恩又大叫道。

〝现在我没发解释给你听!〞费文急道,〝拜托!快让斯科尔进来!而且只有他一个能进来!你们快离开这里,绝对不要躲在门外偷听!这是为了你们着想!!〞

〝……这算是什么!?〞卡恩恼怒的道。〝你情愿对一个外人说,也不愿对你哥哥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你别管!!〞费文叫道。〝那些是你绝对不可以知道的事情!不要问为什么!!我是认真的!!〞

〝……〞卡恩愤怒地一拳打在门上。

〝算了吧,大哥……〞不知什么时候赶到的理克说。〝既然费文都这么说了,我想他肯定是有什么理由的──〞

〝对……〞斯科尔也说道,〝你们先离开吧,相信我,我应该可以解决这事的。不会有问题的。〞

〝你不知道!〞卡恩叫道。〝那家伙是小恶魔!〞他手握紧了剑。

〝门很久以前就被我强化过,光剑是砍不开的哦。〞门内的声音冷冷地道。〝别一直吧我当作小孩子,大哥!〞

卡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服了你了……我进来就是了。〞斯科尔道,并转向卡恩他们:〝先退下吧。这样僵持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可恶!〞卡恩又生气地一拳打在门上。门发出纳闷的响声,好象在证明自己有多坚固……

卡恩他们退去后,斯科尔道:〝现在只剩我一个了。开门吧,费文。〞

〝我没法帮你开。〞费文说,〝你得自己打开门上的电子锁。密码是……「龙人」〞

〝──龙人吗……〞斯科尔有种不好的感觉,但他还是输入了密码。

门慢慢地打开了。

漆黑的房间中,因为门的开启而射入一丝微弱的光线。

〝这、这是!!〞斯科尔惊叫道。

平行宇宙编年史: 屠龙战争 Chapter 1 / Track 7

Track 7: 身影。
〝水…水……〞

黑暗中,一个男孩的声音道。

〝……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了,你再忍耐一下,好吗?〞另一个,也是一个男孩的声音道。不过这个声音比起先前那个较为成熟一点儿,虽然一听就可以听得出,这两个都只是小孩子。

〝哥哥……是不是…真的会有人来救我们啊?〞

〝……会。……一定会的。〞哥哥的声音道。
〝……〞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人在瓦砾中移动的声音)〝……来,喝点水。我找到一个水源了。〞

〝呃……〞(虚弱的,孩子的喝水的声音。)〝这水……味道很怪……有血的腥味……〞
〝……不、不要要求太高了。〞哥哥的声音虚弱地说。〝能有水喝就已经不错了。〞

〝哥哥你喝过了吗?〞

〝我……我已经喝过了。〞

(传来撕破布料的声音。)

〝哥哥,怎么了?〞

〝没、没什么。刚才…找水源的时候跌了一跤,檫破了点皮……而已。〞(有人倒在地上的声音)

〝啊,有点累了。〞

〝不要睡着了,哥哥。〞弟弟小声说。〝妈妈说过的,在这种情况下睡着的话,会永远都醒不过来的。〞

〝恩……我知道。〞哥哥也小声说。〝我们一直说话,直到有人来救我们为止。谁要是停下来了的话,另一个一定要想尽办法将对方摇醒。〞

〝嗯。〞

兄弟俩开始在黑暗中交谈起来。很微弱,但延续着,就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哥哥,为什么那些人会那样做?我们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爸妈、族里的人们、他们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不是的……〞哥哥很迷惘地答道。〝……或者……人类都无法接受和自己不同的东西吧……他们…太害怕了吧……〞

〝因为害怕?〞弟弟小声啜泣着。〝因为害怕,就杀死了爸爸妈妈他们?因为害怕,就烧光了我们的村子?可是我们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啊!〞

〝对……我们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啊。〞哥哥也小声啜泣起来。〝可是他们……也没有错。只是…太害怕,太害怕了而已。〞

弟弟哭得更厉害了。〝要是那时候我的那个样子没有被看见就好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不是。不是你的错。〞哥哥安慰道:〝不是任何人的错。不是。〞

〝哥哥……〞

〝你要活下去。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人缺少仁慈的心,才会排斥别人的存在,所以才会有悲剧的发生。你有一颗仁慈的心,活下去的话,你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再也、再也不要让这种悲剧发生了。〞

瓦砾间,有微光自外面渗入。大概是天亮了。哥哥的那满是斑斑血迹的手握住了弟弟的小手。

〝再见了,雅各。〞哥哥的声音越发微弱。

〝……哥哥?……哥哥??〞弟弟发现哥哥很久没有发话了,连忙叫道。〝哥哥?……别、别睡着!快醒醒!醒醒!!哥哥──!!〞

孩子把哥哥摇了又摇,哥哥始终没有再醒过来。
〝哥哥!〞孩子又哭了起来。〝不要──!别丢下我一个!!……〞
…………

〝呃!〞约玛闷吭一声,突然醒来。

〝……什么梦…?〞他刚才才作了一个似乎是很伤感的梦,现在却全然不记得梦中的内容了。

〝恩?〞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什么东西固定在床上,他的心顿时一沉:被谁捉住了?

他才又想起刚才晕倒前模模糊糊看见的那个人影。不可能,决不可能会是他的──那个人已经……

〝真是有趣。〞远处有人走近的声音。两个在交谈的男人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了。约玛一时还找不到脱身的方法,只好闭上眼假装还没醒来。

〝……除了心脏部分,身体构造和人类几乎是完全一样的,而且血液成份也只有微妙的异常──〞

〝你确定你没有弄错吗?〞另一个人这时才插嘴道,〝搞不好他只是个普通的小孩……〞

〝别傻了。我不认为普通人的心脏了会嵌着一块灵魂水晶。来看看这个──〞

(摊开图纸的声音。)

〝这、这是!〞

〝热能探测仪显示出来的影象。看,这家伙身体周围有一圈热力的投象。〞

〝真的……这……不就象是大衣一样吗?这到底是──?〞

〝结界吧。另外施上去的,而且应该是很高等的结界,和游离的神经网络是连结在一起的,应该可以随意志发动才对。恐怕……发动之后会随着伸延的游离神经网络而物质化出某种……像是「盔甲」般的东西吧。〞

〝可、可能吗?〞

〝别大惊小怪了,能量和物质的双互转换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这个的原理大概就和高等的结界及物质化法术「能量外衣」差不多,都是利用高能量的结界构造成可以增强体格的虚拟肌肉。不过要控制一直缠绕在身体周围的高能量场是非常困难的,所以能量外衣都持续不了多久的,要构造越强大的「身体」难度就越高,也需要越巨大的能量──就这两点看来,这家伙维持着的如此稳定的结界、还有那好像迷一样的巨大能量源,还真是让人惊讶呢。不管怎样,一个龙人,而且不是先天,而是后天改造的产物,竟然还可以被造成这样子,已经很不错了吧。〞

一只手在约玛肩上拍了拍:〝你说是不是,小家伙?〞

约玛全身一阵冰冷。

********

〝还没有找到?〞玛娅问。

斯科尔无力地摇摇头。〝他肯定对人类很失望了,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要逃走。凭他的本领真要找个地方躲藏起来的话,没有一时三刻是找不到的。〞

〝……明明还有伤在身……怎么可以这么任性呢……〞玛娅嘀咕道。可能是因为她是那种看见有人受了伤就不能放着不管的人,所以现在也特别执着。

〝先不要──〞

〝那个,我已经发动了学生会的全部人去找了,你们这边也还没有找到他吗?〞瑞克冲过来打断道。

斯科尔好奇地打量了红鼻子瑞克一阵,才慢慢答道:〝没有。〞

〝伤口……应该……没有大问题的吧?〞瑞克又断断续续地问。

〝我怎么会知道!又不是我被刺了一剑!〞斯科尔好笑道。

斯科尔刚说完「刺了一剑」,瑞克就打了一个冷颤。

就在这时,学院的警报热烈地响了起来。

斯科尔很认真地听着。〝噢,一长三短──变异体吗?〞他说。

〝还是约玛?〞他心里又想。当然后者的可能性马上被排除了──他看见远处一只很巨大的「山丘巨人」型变异体朝着这边慢慢地走来。

〝来得真是时候!〞斯科尔叹道,转头对瑞克他们说:〝去帮忙疏散学生吧,我会在学校的防卫系统起动前挡下那只变异体的。〞

〝可是,艾云先生,你……?〞瑞克还是一脸惊讶的神情。

〝你没听过我是一名变异体猎人吗?〞斯科尔也一脸好奇的神情。

〝一、一直都是和那种怪兽战斗吗?〞

〝那种家伙?〈斯科尔望望远处的「山丘巨人」)不,那个大概只是第三个危险级别的。之前一直都在对付第七个危险级别以上家伙,偶尔也对付过第九级的,不过那些传说中的第十级的家伙们我还没能碰到过。毕竟太罕见了。〞

〝呃。〞瑞克听的哑口无言:〝我、……我去疏散学生……〞

〝敖……!〞远处的变异体似乎受到了学院的防御系统的攻击,暴怒并大叫起来,一脚用力地踏在地上,造成一次小小的地震。斯科尔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一部分的建筑物已经倒塌下来,砸向正在冲向教学楼里的瑞克──

〝小心──!〞斯科尔大叫道。不过已经迟了,倒塌下来的建筑物已经将瑞克活埋了!

〝──不!!〞斯科尔慌张地大叫道。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所有物事突然被一阵怪异的黑暗迅速地包裹起来,他有一种下坠的感觉,不过这感觉只持续了不足一秒,然后包裹他的那阵黑暗也迅速退去,而在退去的黑暗之下露出来的,是一个昏暗的帐幕里的世界。

与他面对着坐着一个作吉卜赛人打扮的中年妇人:从她那姣好的,尚存一丝风蕴的面庞上可一看出她当年可能是个绝代美人。

斯科尔感到震惊。

那个吉卜赛妇人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一阵轻微的震惊。于是,在斯科尔能够开始说话之前那妇人便抢先说道:
〝了不起。实在太了不起了!你竟然有能力跳转到这个空间里来?!这就是黄金眼的力量吗?你已经可以发动黄金眼了吗??〞

一大堆的问题问得斯科尔的脑袋阵阵涨痛:〝你……你在说什么?〞

妇人在这时候大约已经从震惊中冷静下来了,可她还是不可思议地问:〝你……你对自己的事……那双黄金眼的力量……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的──什么?〞

〝你的眼睛,摩西。你那双会在永暗之中发出太阳一样的光芒的圣瞳,其上刻有二十四道圣痕。黄金眼是不可遗传、不可授与的,只有在数亿万生灵中随机地出现一个,非常稀有,几乎可说是被神选中的存在……又或者说,是被破坏神选中的存在。〞

〝破坏神?〞

〝你不明白。〞女人又道,〝黄金眼拥有的力量之大,甚至可以抗拒「既定的命运」。它可以看破过去未来,但它看到的未来并不是不可改变的:对于我们来说,所谓的未来并不是一条单一的路线,而是在每一个点上都有着无数个分叉,每个分叉就是一个未来,无论好坏。你的黄金眼给你看见的,只是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形,而不是必定发生的情形。然后……如果你真的不希望它发生,那就会引发黄金眼力量,使你跳回到正确的时间里去以改变它。〞

〝跳、跳回?!〞

〝对。你的黄金眼一直都在发动着。只不过你一只没有感觉到而已。比方说,你现在看到的可能并不是「现在」,而是十年之后的「未来」,只不过黄金眼预见了,所以你以为它「正在发生」或者,「有可能正在发生」。〞

〝这么说,我现在有可能还在「十年前」,我现在眼前所见的全是幻影?那我「十年前」的「现在这一刻」又到哪里去了?难道是在梦游?〞

〝不,不,你的想法太狭隘了。真正宇宙的时间并不是无穷无尽的,但它却是无穷无尽的循环下去的。或者对于人类,它的确如此。「开始」与「终结」并不存在,终结的同时也是开始。所以,你所见到的东西可以说是你十年后所见到的东西,也可以是数百万亿年前发生过的东西。〞

〝…………?还是……不明白……〞

〝哎,人类啊。──好了,你曾经看过的,不论是十年,一百年,还是数百万年前看过的东西,只要你曾经看过,那就叫什么来着?〞

〝曾经发生过的话,就是记忆吧。〞

〝对!记忆!回忆是可以突破时间限制的,可以在一瞬间想起一整个人生的东西!实际上「看到过的」和「记起来的」东西是一样的!!──所以这才是黄金眼真正强大、恐怖的地方:它看透了宇宙万物的一切状态,包括这个在任何一个时间里的变化情形!黄金眼能看到过去未来,你能看到的话,就有能力去改变它!你还不明白这有多么可怕吗?你有能力改变宇宙之中任何一点所延续开来的时间!你所作的任何一个改变都可能会打破宇宙原有的平衡,导致宇宙的毁灭!你真的拥有神所能拥有的能力了!但那是破坏神的能力啊!太可怕!太可怕
了!〞

〝啊!〞斯科尔好像恍然大悟了,他的脸上现出惊恐莫名的怪异表情。〝你……你不应该告诉我这个啊!不应该的!〞

〝但是我已经告诉你了。〞女人叹道。〝既然你来到了这个空间,我就有义务要告诉你这个──创世神定下的讨厌规距啊。我本希望你永远不要明白……你却居然真的明白了!你……真的是太聪明,太聪明了!也许这就是天意,这个世界迟早会毁灭!哎──现在你快去吧,做你希望做的事吧!你有能了跳回正确的时空里去,因为你已经是,几乎和神等同的存在了!〞

〝这……!〞斯科尔沉默了一阵。突然四周又被一阵迅速的黑暗包围……黑暗退去之后,刚才应该已经死掉的瑞克又站在斯科尔面前。〝呃,我……〞瑞克说,〝我去疏散学生!〞他说完就想转身走进教学楼里去。

斯科尔突然有一阵怪异的感觉,可是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他只觉得,或者是他的「直觉」告诉他的,就是,如过瑞克就这样走进教学楼里去的话,就会遇到……某种不幸!

〝等一下!!〞斯科尔大叫道,并且伸手狠狠地一下拉住了瑞克的手。

〝怎、怎么了,艾云先生?〞

瑞克的话刚说完,不远处的变异体「山丘巨人」就发了狂地大力一脚踏在地上,引发了一个不小的地震,把刚附近不少建筑物都震塌了一些部分……就是刚才瑞克想要走过去的那条走廊……如果斯科尔没有「凭直觉」拉住了瑞克的话,他现在已经是压在瓦砾堆里的一团肉泥了。

瑞克咽了口口水,没有作声:因为太震惊了,他的喉咙干涸得粘连在一起,几乎连呼吸都有困难,更别说让更大的气流通过声带让它震动发声了。

〝改变历史了……那家伙真是……恩?──〞吉卜赛女人透过水晶球,仍在注视着斯科尔。〝……可是,为什么会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水晶球中的斯科尔茫然得可以:就好像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种能阻止悲剧发生的「直觉」似的。

〝他──!难道跟本记不得了我刚才对他说的一切?!〞女人想到了一个唯一合理的可能性。

〝对!对了就是这样!!真是有趣!他已经跳到和我见面以前的时间去并修改了历史!所以和我见面的事就是不曾发生过的了!──「记忆中不存在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天!天!他竟为了就一个人,放弃了成为神的机会!他、他脑子有毛病!疯了!全疯了!!〞

女人歇斯底里的怪叫着,可是才一阵子,却又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从巅狂状态中会复过来:〝可是为什么我还能记得刚才与他见面的事?……创世神的结界有这个效果?……不,不对……除了黄金眼没有东西能改变历史才对……〞

〝是因为时差。〞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谁?〞女人抬头,看见一个黑袍批身,头戴黄金龙型面具的人。

〝差不多了。……和预定的时间有不到十秒的误差……很好。〞对方小声道。

〝呃、你到底……〞

〝摩西。〞对方提醒道。

〝摩西?──对了……〞女人又低头看了看水晶球中的斯科尔。〝恩……这家伙看起来真是一副蠢相。创世神预言他的黄金眼今天会发动的……怎么还没有呢?到底还要我等多久……〞

〝已经发动过了。〞戴着黄金龙面具的陌生人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真正一副蠢相的是你。〞

〝呃,先生,刚才你有说什么吗?──先生?──先生?〞女人抬头再看时,陌生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斯科尔赶到的时候,变异体早就被打倒了。斯科尔冷眼看着一名年轻人:这人手执两把光剑,刚才正用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手法结果了那只巨大的变异体。他转过身来看斯科尔时,斯科尔就认出了他就是昨夜闯进斯科尔家后院,教约玛剑术的那个年轻人──况且他又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于是斯科尔也理所当然地想到这个年轻人和约玛的神秘失踪有些联系了。

〝真是漂亮。〞斯科尔冷冷地道。

〝过奖了。〞卡恩收起剑。

〝你也是变异体猎人?〞斯科尔追问道,〝这么出色又这么年轻的变异体猎人还真是少见。你的代号是什么?〞

〝「双刃」。〞卡恩答道。

〝「双刃」啊。我也听说过。不过我认识的那一个是剑术精湛的用光剑的老者。前面两点我无庸置疑,但是老者忽然变成了个翩翩少年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我的爷爷最近刚刚仙逝了。〞卡恩有答道。

〝噢,对不起。〞可是斯科尔的脸上没有多少难过的意思,〝可是你爷爷的仙逝应该和你闯进我家的后院的事无关吧?〞

〝其实的确是有点儿关系。可是我不能告诉你。──暂时还不可以。〞

〝那么你是否可以告诉我,我的弟弟上哪里去了?〞斯科尔又追问。

〝你……弟弟?〞卡恩一脸茫然。〝还没找到他?〞

〝你是替谁工作的?猎人组织?你的人不是一直在跟踪我们吗?约玛的下落你不是最清楚吗?〞

〝等一下……首先,我不是替猎人组织工作的,只不过是因为一点私人的理由想找你商量一下,而且,艾云先生,我还不能确信你就是我想要找的那个人,那就是我只是一直在旁观察而没有和你接触的原因。刚才我发现有人恶意地在学校里安装了诱导变异体的装置──并成功地引来了变异体,所以我不得不忙于去拆除引诱器和对付变异体,在这段时间里跟本没有办法再抽身去跟踪任何人……〞

〝……不是你?〞斯科尔怀疑地道。

〝实际上,是我。〞不远处有一个声音道。

斯科尔往声源处看了过去。那实际上不是人在说话,而是放在地上的一具发声装置。它是那样巧妙地伪装起来,使得无论是谁都只会以为那只是地上的一块石头之类的东西,所以如果它不发出声音来,根本没有人能发现。

〝费文!你在搞什么鬼?!〞卡恩的语气里大有责备的意思,〝难道说,那个变异体也是你引来的?!〞

〝对啊,大哥!不这样的话怎么能把你引开,我又怎会有机会下手带走那个龙人小鬼?〞

〝你──!我回来就让你好看!〞卡恩怒道。

〝不,你该感谢我呢!那个小鬼已经被我仔细检查过,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龙人……虽然是拙劣的半成品……情报是正确的话,带着那样一个龙人小鬼的家伙就是斯科尔.戈布顿了。你也不用再观察了,直接把他带回来吧,告诉他快来领回那个麻烦的小鬼──在那小混蛋砸烂我所有的研究器材之前!〞

说完,那个传声器材竟然冒出缕缕青烟,然后爆炸了,好像是某种愚蠢的自毁装置起了作用。

〝该死……〞卡恩看着那东西的残骸,如今它已经无法收发任何信息了,卡恩就算再生气,想要马上骂费文一大顿,也暂时没办法了。

〝现在──你有什么好提议吗,先生?〞斯科尔问。

〝叫我卡恩。卡恩.梵勒.史宾沙。〞卡恩说道,〝现在看来,只好带你到我们的…呃……「基地」里去,再慢慢商量接下来的事了。我那个愚蠢的弟弟总是做出一些让人意外的事……可能是因为他很痛恨龙人的原故……不过放心,他做事还是有一点分寸的,应该不会伤害到你的……呃,「弟弟」。〞

他特意在那个「弟弟」之上加重了语气,好像有点讽刺的意味。

〝他要是敢碰约玛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他好看。〞斯科尔气愤地道。

〝……当然。〞卡恩无奈地附和道,〝用我的车子吧。是用来横越大漠的设计,比较不怕沙尘。〞

〝要到那么远啊……〞

〝如你所见,我们的人也在躲避联邦政府。〞

〝是啊。〞

斯科尔的心里暗暗犯愁:〝不要又是一支起义军就好……〞

〝我刚才还怕你们会打起来。〞玛娅坐在车后座,对身旁的斯科尔小声道。

〝我还没有那么冲动……〞斯科尔嘟囔道,〝除非在那里看见约玛被折磨得不似人形的样子。〞

〝不担心会是陷阱吗?〞卡恩突然问。

〝是也得去。约玛不能丢下不管。〞斯科尔答道。〝那是我弟弟。〞

〝我真的不明白。〞卡恩困惑地说,〝明明那只是个龙人。你不知道迪卡顿博士使用的那些龙人声誉有多差吗?据说曾经就有一条龙人发狂把一个村落给毁了……〞

〝龙人们本身是无辜的。〞斯科尔眨了眨眼。〝是使用他们来进行战争的人们的错。〞

〝这样说的话,可是你……〞卡恩不可思议地看着斯科尔。

〝我知道,我知道。〞斯科尔叹气道。〝也许……是赎罪吧。我已经看过那家伙痛哭的样子了。那副不知道是不是活着,茫然无助的脸……已经不想再看到了。〞

〝你……〞卡恩更不可思议地看着斯科尔。〝你真是一个神奇的人。现在我几乎可以完全确信你就是真的斯科尔.戈布顿了。〞

〝别太肯定的好。就连我自己也不能肯定。被我的花言巧语所蒙骗的人实在太多了。〈甚而包括我自己!)〞

〝蒙骗也好,真的也好。〞玛娅微笑着看了看斯科尔,〝斯科尔先生就时斯科尔先生。我认识的那个仁慈的先生。〞

〝……是吗。〞斯科尔心里不禁沾沾自喜了一阵,不过他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前面的异象给扯去了:巨大的龙卷风暴,夹杂着厚黑的沙尘,盘距在沙漠中央,犹如一名舞动的死神。

〝喂,停下来!前面有沙漠风暴!〞

〝不用担心。〞卡恩反而笑着,踩大油门朝沙漠风暴驶了过去。

〝你疯了吗?车子会被抛到几千米的高空上去,中途就被压成一团废铁!你能跑得掉吗?〞

〝都说不用担心了……〞

车子一头扎进沙漠风暴里。出乎意料地,车子仍旧平稳地直线开着,一点也没有受到过外面的咆哮如雷的风暴所影响。

〝这──〞斯科尔打开车窗,伸手出去试探了一下。外面的确有风,但是并不如实际看上去那么强烈,只是很温驯地从伸出去的手旁缓缓流过。〝立体幻像…〞

〝呃,我还没有告诉你爷爷的事吗?「双刃」是爷爷当变异体猎人时组织给的行动代号,可是在这个之前,人们已经给了他一个绰号──「水镜」。〞

斯科尔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态。〝高等的立体幻象──能干涉现实的投影系统──「水镜」系统?!〞

〝对。〞卡恩的语气中带着自豪。〝不仅是光学现象,就连你现在听见的暴风的呼啸声,感觉得到的风吹,都是由水镜系统制造出来的。不过我们没办法造出真正的强风──那需要巨大的能量供给。现在这样就好:一般人看到这场沙漠风暴就会吓得掉头走的,真正明白崮中玄机的我们又能方便的进入。〞

这时,风暴停了。应该说是车已经穿越了水镜系统制造的风暴带。前面是个一望无际的峡谷。

〝该不会是要开车冲下去吧?〞斯科尔问。

〝正是。〞卡恩一边爽快地答道,一边驱车冲向峡谷。

就在车子即将掉下峡谷之前,车子好像冲破了某种看不见的薄膜,然后四周的景色突然被撕开了,被里面的另一种景观所替代:根本没有什么峡谷,座落在那里的是一座宏伟的城堡一样的建筑。有无数的风车在转动着,好像是利用风力在发电。而城堡、风车等建筑物的外形是那么古朴,大有可能是某超古代文明的遗迹。这么大的一个古迹里住着人……令人无法想像。

〝欢迎驾临天堂。〞卡恩下车时打趣地道。〝这里被称为「神风谷」。〞

平行宇宙编年史: 屠龙战争 Chapter 1 / Track 6

Track 6: 卧龙,出渊

浮生之于漂泊兮,时代之乎变迁,
一切皆如梦徊兮,虚幻之乎无边。

是非之于成败兮,转头之乎皆空,
唯那灵犀夕照兮,永世不曾欠奉。

命运之乎轮转兮,潮流之乎起落,
人心之乎不再兮,世道之乎冷漠。

正气之乎荡然兮,人间之于干戈,
悯苍生之苦难兮,卧龙之乎出渊。

〝爷爷,我念完了。〞理克合上书。

〝念完了吗?〞老人合着眼,躺在安乐椅上,细声道:〝……那,那就再念一首,大声念出来。〞

〝爷爷……〞理克面有难色。

〝念吧,念吧。〞老人说。

〝可是……〞

一个年青人风风火火地跑进屋里,从他那满头的大汗就知道他有多匆忙。

〝爷爷,我终于回来了。〞年青人叫道。

〝你终于回来了啊……我这老头子正困着呢,差点就睡着了。〞老人长舒了一口气。

〝……爷…爷……〞年青人忍着心里的悲痛,小声问:〝您……有什么吩咐?〞

〝……都过来吧。卡恩,理克,费文,你们三个都过来,好好听着我接下来要交代的话。〞老人微睁开眼。

卡恩和理克凑了过去。

〝……费文。〞卡恩盯了一眼站在一旁不动的另一个年青人。

〝……你们听不就够了吗…〞费文说道。

〝费文……〞理克也说道。

〝好了好了。〞费文烦了,最后还是凑了过来,〝爷爷,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说。〞

〝好,好。〞老头微笑道。〝你们都长这么大了,我也老的不象话了。一个人能活到这个岁数也真算是了不起的了。〞

〝别这样说,爷爷。您身体这么壮健,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理克说。

〝呵呵呵呵呵……别说笑了。〞老人轻笑了一阵。看得出他连笑的力气也没剩多少了。他自己也知道,所以收住了笑,继续说道:〝我这副老骨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就长话短说吧。〞

〝爷……〞一旁的费文想说些什么,却被卡恩一手按住了嘴巴。

老头用最后的力气对他的孙子们说道,〝……也是时候了。卡恩……〞

〝是,爷爷?〞

〝屋子里…挂着我的剑……那下面的地砖……〞

卡恩连忙跑过去,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剑,然后走近并在地砖上敲了敲──空心的。他翻开地砖。

〝──爷爷,您要的是这个吗?〞他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和一块被细心包裹着的金属拿到爷爷的面前。

〝信……那是我的遗嘱,你以后才读。另外一个……〞

卡恩刚拆开那块金属的包装,看见一块象金子般的东西。不,比金子还要漂亮,它闪着奇异的光采。它有着不确定的外型,而且在不断改变着形状,就像是…活着的。

卡恩很吃惊。 〝爷爷,这是……?〞

〝去找「他」。……把这个……交给他。〞老人越说声音越小。

〝「他」?他是谁?〞

〝啊……〞老人用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量说,〝我就先睡一会儿了,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老人合上眼。

(卡恩)〝……〞

(理克)〝…………〞

(费文)〝……爷、爷爷?……爷爷………!!〞

他摇动着老人那冰冷的手,试图叫醒老人。不过,老人已经永远地,沉沉地睡去了……




(2047年5月)

〝艾云先生?〞

〝叫我艾云。〞

青年大笔一挥,又在支票上画上了一个「0」。

有人认为这一个「0」并不是很起眼的数字。是的,通常情况下,也许是。可是如果是在一个基数很大的数后面加上来这么一个「0」呢?一万变成十万,十万一不小心变了一百万,一百万再一不小心变成一千万呢?──这一个小小的「0」就足够让人赔得倾家荡产死无藏身之地了吧?

不过,青年并不是随便写写就写出这一排「0」的,即使那排「0」和最前面的那个「1」已经组合出了一个天文数字……一亿。

青年对面的中年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贵公子」,心想,他不是疯了随便乱开的空头支票,就是真的有钱到了可以挥金如土的地步……虽然这两种选择都不是褒义的。

〝那个……做「变异体猎人」的工作真的这么赚钱吗?〞中年人问。

〝因为是要豁出性命来做的工作啊。〞青年平淡得出奇地说。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经常都要「豁出性命来工作」的原因,人也会变得比较……暴力?〞中年人绕着弯子说。〝艾云先生,老实说,您的弟弟约克司……他的破坏力也真是太惊人了。才开学没有几个星期,学校里可以毁坏的设备都被他毁了一大半了……再这样下去的话这个学校真的办不成了啊……〞

〝所以──〞叫做艾云的青年人将支票递给校长。〝所以在下才需要将这份歉意传达给校长先生您──虽然是以金钱的形式,不够真诚,但是至少,至少能够让在下为学院的修葺尽上一份心力,希望那也多少能补偿一下在下那个愚蠢的弟弟的所作所为了吧。〞

〝但是……〞

〝但是这点数目连学院的修葺都不太够,是吧?〞青年又道。他在支票上又画上一个「0」。……十亿。

校长的眼睛放射着异样的光彩。

〝办法……倒不是没有。〞他却并没有马上伸手去接那张十亿的支票。〝有这么多的钱……艾云先生,你就可以申请加入学校的董事会了──以股东的身份。董事会要实行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必需经过成员的一致同意的,所以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即使是其他董事都同意也没用,开除你弟弟约克司的决定还是会被否决的。〞

〝真是公平的规定。〞艾云用笔一改,当然…不是再在支票上加「0」了,〈不然会活活把校长吓得心脏病发死去的。)而是将最前头的阿拉伯数字「1」改成了「4」,也就是,四十亿。

〝如我先前的承诺所言,其中的十亿就算是修葺学校的费用。另外三十亿,校长先生,在下申请入董事会的事就拜托你了。〞

〝当然,当然。〞校长这样才心安理得地收下了支票,一面还陪笑道:〝本来董事会是不会同意让在校的学生加入董事会的,但是鉴于艾云先生您的特殊情况,这件事还是可以商量的。〞

〝很好。〞青年冷笑道。

〝当然我们也会致函请示您的家长。〞校长补充道。

〝他们不会收到的。校长先生你也应该知道,所有被联邦政府带到飞空城上去的科学家们,都是和外界完全断决音信的,就好像就此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们是不可能收到你的通知的。〞

〝也是,也是。〞校长的眼神中忽然多了几分怜悯。

〝那么,〞艾文好像就是受不了这种怜悯的目光,连忙道:〝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迟了。〞

(他转身离开校长办公室。)

这位金发的俊美青年,一从办公室里出来,马上就叹了口气:〝那浑小子,就爱给我添麻烦。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肯收敛一下啊。好像以为我可以一直保住他似的……〞

这时,不远处响起了一阵吵杂的人声。

〝噢,不……!〞金发青年半是厌烦半是疲惫地呻吟道:〝该不会又是……〞

〝啊──!!〞有几个年纪较轻的中学生慌惶跑过,看见艾云在,便叫道:〝艾云前辈!!不、不好了,你弟、弟弟约克斯要…要杀人了!!〞

〝啊,又有新鲜花样了?〞金发青年笑道。

艾云刚踏了半只脚进课室,便听见有人杀猪般的嚎叫:〝不、不要杀我!〞

〝谁要杀你了?!〞另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的声音嚷道。〝你今天就给我讲清楚了,到底我在哪里招惹过你了,为什么你总是要死缠着我不放?!〞

〝不、不敢!〞对方被吓得哭丧似地叫道,〝只是无、无意间看了你一眼而已啊!!〞

〝胡扯!我见你跟踪了我一整天了,不时就躲藏在角落里看着我,你到底有何居心?〞

〝我、我怎么可能有什么居心啊?明明和你同一个课室上课,不跟过来难道还要特意避开你连课都不上啊??〞

〝上课的人会至于这么心不在焉老是向我这边望来吗!〞

〝那是因为你的头发实在太引人注意了啊!!就算是染了发,怎么会有人类的头发可以红成这样?!〞

〝不要狡辩了!〞约克司一把曳住对方的衣领,打算严刑逼供:〝你是从哪里来的,替联邦政府做事的么?你在哪个部门工作的?!〞

〝我、我真的不是什么间谍啊!〞那个学生吓得双腿发软,哭喊起来。

本来艾云正要上前喝止他弟弟的了,却有人抢先了叫道:〝住手!!〞

他一转头看,原来是一个相貌平庸,脸上还有着雀斑和可笑的红鼻子的男生。不过,这个男生艾云可是认识的。应该说整个学院,下至小学部,上至大学部,都不会有人不认识这个小男生。

他叫瑞克,整个学院最麻烦的人。这家伙是学生会会长,而且也是学院的董事长的独子,在学院里自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艾云心想,如果约克司惹了这个瑞克,然后瑞克又向他老爸告上一状的话,即使是他加入了董事会以后会有一定的影响力,也还是难以保得住约克司这个鲁莽愚蠢的弟弟的。该怎么办呢?

艾云还在思索着,瑞克已经开口了:〝你给我住手!〞他的语气中充满着盛气凌人之势,好像以为自己就是一名执法人员似的。

〝呃?〞约克司转过头来。〝你是……?〞

〝我是这间「无限学院」里的正义使者,是真理的化身。有我在这里你这个恶魔就休想胡作非为!〞

〝噗~。〞艾云在一边几乎要笑了出来。幸好他捂住自己嘴巴的速度够快。

约克司呆了半天,才露出一个难看的神情:〝……哪里来的白痴?!〞

〝白、白痴?!〞对方显然受到了不小的侮辱,发出那么一阵歇斯底里的怪叫,然后,事情看起来就不是能够那么容易罢休的了。

〝你、你不知道我是谁吗?〞红鼻子的瑞克怪叫道。

〝我管你是谁!〞约克司仍然以那狂妄的口气说道:〝不是欠揍的话就给我滚开些!〞

〝你、你!!〞瑞克怪叫道。可是两秒以后他就再怪叫不出来了。那是因为,约克司正在用左手捏着一个不小的汽水罐,玻璃制的那种,可能是有人刚喝完放在桌面上的。那个汽水罐如果只是被捏爆了倒还不算惊人,相信有一定指力尔且不怕手受伤的人还是可以办到的。但是,约克司却将之捏成了粉末──完完全全的玻璃粉末,像沙子一样细,像沙子一样细白。然后他用嘴一吹,那满手的玻璃粉末就随风飞扬了。

〝这是左手。实际上,右手会更精彩的。〞约克司冷冷地道。

瑞克的脸变的一阵惨白。其实在场有很多人都是这样的,也不独瑞克一个。然而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个声音在道:〝只不过是有一身怪力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打架是讲求技巧而不是力量的。〞

约克司也脸色一白,然后当他满脸怒容地转头望去时,那声音却早已隐没在人群的议论中,无发可辨得出处了。

〝哼,说的好。〞瑞克以为自己有了支持者,也就越发壮起胆来。〝论那身蛮力我当然及不上你,可是这个──〞

他碰了碰腰间的花剑:可能是他刚进行过学院剑击训练,连剑都没有收起来。

〝你敢不敢?你敢不敢?!〞他叫道。

的确,花剑是剑击三种剑类里最讲求技巧与准确度的一种,也可以说是最难的一种。即使看来是刺中了对方的身体,但是如果刺的地方不对,安照花剑的比赛规则也依然是无法得分的。

可是,约克司答应的很爽快:

〝怕你吗?!比就比!!〞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花剑是什么东西。

〝好。〞瑞克一下冷笑,他似乎有足够的自信。〝明天同一时间,第二体育馆见。输了的话你以后就是我的跟班!不准在我面前说一个「不」字!〞

〝哼,彼此彼此!〞约克司叫道。

瑞克保持那冷笑踱着步子离开。

(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然后,似乎没热闹可看了,人群散去。

〝……呃,可以放开我了吗?〞那名被约克司抓住的男生小声问。

约克司狠狠地盯了那男生一眼:

〝哼,算你走运!〞他一下甩开了对方。

〝呼,今天只是玻璃瓶而已,幸好没有再破坏其它东西。〞艾云在一边自顾地说。

〝斯科尔!!〞约克司大力一拍桌子,吧桌子拍碎成好几块。

〝嘿,别叫那么大声!〞艾云说,并且四下张望看有没有人。当然课室是空的,人群早已散尽,而且离放学的时间也有一阵子了。

〝你这混蛋…刚才那句话是不是你说的!!〞

〝哪一句?〞〈装傻)

〝就是你躲在人群中偷偷模模地说的那一句!!〞

〝我不认为我有说过。〞艾云冷笑。〝本来的确有想过说同样的话,不过却被人抢先说了。报歉得很,看来有不少人还是挺不喜欢你的。──或者你应该反省一下?为什么你才来这个学校几个月,就惹那么多人讨厌?〞

〝我才不需要什么反省。〞约克司〈其实就是约玛)嚷道。〝我又不是真的来上学的!〞

〝啊,不是吗?〞艾云反问道。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约克司怒道。〝如果不是你说要潜伏在这间该死的学校里找机会和「猎人组织」接头,我才不会跟着来呢!〞

〝所以呢,你就装成一个「普通」的中学生了,每天都给人找麻烦,到处打架到处破坏?刚才还在人前表演了你的指力有多么强大?看来你「潜伏」的工作还是做得挺出色的!〞

〝那、那是因为太无聊了!〞约玛辩解道。

〝看起来你倒不是因为无聊,反而像是因为你希望其他人都怕了你,对你敬而远之啊?〞

约玛答不上话来。

斯科尔叹了口气:〝不要…害怕人类。他们是不能伤害你的。迪卡顿已经死了,你以为还会有第二个「他」吗?〞

斯科尔的话好像刺中了约玛的死穴,让他全身徒然一震!

良久,斯科尔才补上一句:〝明天,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约玛沉声道。

〝那家伙是玩花剑玩的出神入化,还在校制赛上拿过冠的。你那速度和准确度能赢得了吗?…不,我看你连花剑的比赛规则,甚至要用剑刺对手哪个部位才能得到分,都不知道吧?〞
〝刺面部就好了。〞

斯科尔摇摇头。〝看来即使你用真剑将他刺死了,也不会拿到半分的。〞

约玛愕然。〝那──〞

〝不可以。〞斯科尔已经抢着说,〝不要说我不会,就算我真的曾经会过,我的记忆还没恢复过来,只怕要教你也有心无力。〞

〝但是──!〞

〝没有「但是」了!〞斯科尔拍拍约玛的肩膀。〝你明天老老实实地认个乖就行了。不过是当人家的跟班而已,或许打这以后你会老实下来也说不定?果真如此的话我就谢天谢地还要谢谢那个红鼻子的白痴了!〞

约玛忍了很久的怒气终于爆发出来:〝算了!!你这无情的家伙!我总会有办法的,以后我也不会再求你了!〞

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噢!!〞刚走过的玛娅几乎和约玛撞在一起,约玛从她身旁溜过时她还转了好几圈!

〝怎么了,艾云大哥?刚才的是约克司?〞
〝不用理他。〞斯科尔说。〝走,我们回去了。听说城东有家法国餐厅很不错……〞


(晚上,斯科尔的大宅。)
这栋古堡似的大宅是猎人组织为斯科尔他们安排的,大得几乎是阴森森的。斯科尔,约玛和玛娅三人就是用假身份住在这屋子里,等待猎人组织尽一步的安排。

斯科尔本身并不太愿意服从猎人组织的调配,只是由于联邦军正在疯狂地找他,如果不倚靠其他组织的力量而避过联邦政府的耳目,看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他也只好暂时依从猎人组织的安排了。

……尽管如此,他现在不是正享用着帝王一般的待遇吗?

此刻的他,正浸在一个比泳池还大,金子制成的豪华浴池里,享受着一个开销巨大得一般人无法想像的香熏浴。那无数的花瓣,以及那让人心神荡漾的高级香熏,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认定这奢侈的家伙是个贵族。

离开大宅几十码远,此刻正用望远镜观察着宅内一举一动的卡恩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是以他们这时,正陷于疑惑之中。

〝兄长,你真的认为他就是你所要找的人?〞理克压低声音问。

〝根据爷爷的描述,可能性非常大。可是我也不知道他竟是这么一个奢侈的贵族。〞

〝这样的人……如果让他知道神风谷的秘密,后果就不堪设想了!〞理克紧张地叫道。

〝可是那是爷爷的遗嘱!你该不会是想忤逆爷爷吧?〞

理克现出一个可怕的神色:〝胡说!〞

卡恩顿了顿。〝我潜进屋子里看看。〞

〝别去!〞理克显然很担心,〝会打草惊蛇的。〞

〝总比在这里偷看又什么都不做的强。〞卡恩向前走去。

〝呵,水终于冷下来了么?〞斯科尔自顾说着,从浴室走了出来,此刻已经换上了名贵的丝绸浴袍了。

〝啊,斯科尔先生?〞玛娅刚好经过。

〝玛娅,今天晚上你最好留在房间里,无论外面发出什么声响都不要理会,更不要打开窗来看,好吗?〞

玛娅的脸上一阵吃惊:〝难道又是……〞
〝我会处理的了。〞斯科尔说。然后他微笑着推着玛娅到她的房间前:〝晚安。〞

〝呃,晚安。〞玛娅推开门。〝您要小心一点。〞

〝放心吧。〞斯科尔仍旧微笑着,扬长而去。

约玛在院子里练剑。
不过,与其说是在练剑,不如说他是在用一支木棒胡乱比划着更贴切一些。

这样也叫剑术,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着的卡恩苦笑着。

〝该死的斯科尔……〞约玛自顾嘟哝着,一边发泄似地挥舞着手中的「剑」。

〝就会看不起人。看我明天漂亮地赢一场,叫你这混蛋再也不敢狗眼看人低……〞

他还在说,可能是分心了的原故,木棒一下飞了出手,飞进了一旁的草丛中。

〝啧。〞他也懒得去拾,转头进房间取了一根铁棒出来。〝这比较沉一些。好……〞他又挥动起铁棒来。

(卡恩模了模头。)
〝究竟该怎么样才能赢呢。〞约玛又自言自语道,〝论速度我倒是不会输的,就是技术方面吃了亏……没想到花剑是这么讲求技巧的,就算是刺中了得分点,如果那一剑的力度不够,剑尖的电子感应器感应不到,也是不算数的……啊,到底是哪个白痴订下这些规则的啊?!〞

(「剑」又甩出去了……)
〝唉。〞约玛叹气。〝到底怎么样才能赢啊。〞

(卡恩抹了抹头上的血。)
他走进屋子里,〈可能是找了很久)好一会儿后才拿着一支很粗大,极有分量的纯金摆设出来。

〝这个虽然长度不够,可是手感还不错!〞他傻笑道,正要挥动那纯金摆设当作练剑。

〝够了!〞卡恩再也受不了了,从草丛里走出来。〝再被这个东西砸到的话可能我就要没命了!从来都没见过有这么练剑的。真是不知所谓!〞

约玛惊讶地望着卡恩。〝你…是谁?〞

〝呃,我是……〞卡恩一时想不出对答的方案来,心中暗暗叫苦,只怕事情已经败露了。

〝噢,你!你难道!!……〞约玛惊喜莫名地打量了卡恩一阵。〝你……很会用剑?特别是轻型剑?〞他为了更加肯定,又问道。

〝……当然。〞虽然不清楚对方没头没脑地问的那个问题是有何居心,卡恩还是很有自信地回答了。反正答了也没什么损失,卡恩看到对方只是个小孩子是就大意地这样认为。

〝果然……〞约玛狡黠地笑起来,自语道,〝斯科尔那家伙真是不老实,表面上说不管了,暗地里却派一个人来教我练剑,真是个混蛋。〞

〝怎么了?〞看见约玛围着自己在团团转,卡恩有点不自在。

〝那么……你就是来教我练剑的了?〞约玛特意压低声音神秘地问。

〝练剑?〞卡恩先是听得莫明其妙。
〝呃,不是?〞

〝是…!当然是了!〞卡恩转念一想,不如来个顺水推舟,将错就错!

〝那么,你想学什么剑术?〞卡恩问。

〝恩?你不是应该知道吗?〞约玛有点怀疑了,不过他还是太单纯了,并没有深究就说:〝当然是花剑啊?我明天就要和别人比赛了。〞

〝轻型剑吗?〞卡恩打量着约玛。约玛完全没有学轻型剑的天赋,这一点早在刚才卡恩被约玛笨手笨脚丢出来的剑打到时侯就已经知道了。可是他又不能就这样拒绝约玛,怕会引起约玛的疑心。

卡恩想了想:〝要教会你全部的剑术,没有一年半载是不可能的。不过,要从比赛中赢别人的方法,倒不是完全没有。〞

〝真有么?快教我啊!〞约玛兴奋地说。

卡恩笑了笑。〝「拨剑式」。〞

〝「拨剑式」?〞

卡恩拿起一支树枝指向约玛。〝你举剑攻过来试试?〞

〝那么──!〞约玛也拿着树枝当剑,砍向卡恩。

一闪之间,约玛手中的剑被挑飞了!

〝呃!〞约玛惊讶莫名。卡恩的手好像依然只是那样举着剑,没有动过半分,而约玛手中的剑却被一道猛烈得不可抗距的力道所挑飞了!他甚至连卡恩刚才挥动剑的那下动作都没有看到!

〝这、这是……〞

〝没有决窍,只是熟练而已。我用了最细微的动作去用剑尖击打了你的指关节一下,你手关节会条件反射地松了一下,甚至连疼都不会,但是这一松手的瞬间就已经足够我将你手中的剑顺你手指松开的反方向拨飞了。〞

〝原来是这样……〞约玛模模发麻的手。〝好像有点奸诈。〞

〝如果你拨飞对手的剑,按照击剑的规则是可以罚你对手一剑的。多罚他几剑你就赢了。〞

约玛皱着眉:〝这是什么旁门左道?──不过…嘿嘿〈奸笑),我挺喜欢这个!〞

〝那就练啊。尽量在今晚熟练起来,如果你不想输的话!〞

〝是,师父!〞约玛捡起地上的剑,装作很认真状,鞠了一个躬。

〝……〞在一旁暗地里偷看的斯科尔,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这小子真的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不过他观查了几个小时,看见卡恩这位不速之客似乎并没有加害约玛的意图,相反,却是在全力地教导约玛这块一窍不通的顽石,耐性好得惊人,斯科尔最后也放心了,隐去于黑暗之中。

第二天
〝你真的决定了吗?〞

〝有什么问题吗?〞约玛一边整理着衬衣的衣领,一边答道。

〝会输得很难看的。〞斯科尔故意说。

〝哼,反正没有魄力的人做什么也不成。〞约玛不屑地道。
斯科尔耸耸肩。〝即然如此,那么我看着你输也没问题了。〞

他踩了踩油门,车子开始飞驰起来。

〝明知会一败涂地却还是来了吗?你看来也真是蠢得可以啊。〞
瑞克已经在体育馆等着了。

〝等你真的打败了我之后再下这样的定论吧。〞约玛拿起比赛用的剑。
〝呃……?〞在一旁观战的斯科尔不禁感到奇怪。

一个声音自斯科尔背后传来。在围观人们的嘈杂声中几乎听不到。〝我教他的。就是说输了剑术也不能输了气势。〞

〝是吗……〞斯科尔连头都没有转过来,就说:〝你就是昨晚偷进我家教约玛剑术的「神秘人」先生啊?〞

〝失礼了,请您原谅。但我们是没有恶意的。我们并不是联邦政府的人,只是……有些事…想找先生你谈谈。〞

〝哼,这种鬼鬼祟祟的作风还真是让人讨厌啊。有什么不能当面找我谈呢?〞
斯科尔身后那个声音迟疑了好一阵子。〝我们…我们不可以。在完全确定您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以前,我们无法表露自己的身分。请先生您相信,联邦军也在找我们的麻烦──〞

〝起义军吗?〞斯科尔抢着说。他显得有点不耐烦。
〝不,不是。〞对方却断然否认道。

〝那到底……〞

〝对不起…暂时……只是暂时──不能说。〞

〝还没有确定我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吗?哼,真是麻烦。〞

〝对不起。〞

对方的声音渐渐淹没在人群中。斯科尔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已经找不到说话那人了。他冷笑了一下,把注意力转回约玛这边。约玛正和对手鞠了一躬,比赛正要开始。

〝不戴护具也可以吗?〞

〝没有问题。反正就算戴了也得担心会有人在上面做什么手脚的。〞

〝……别看不起人!要赢你这种小杂兵跟本就用不着做什么手脚!〞

瑞克说完,已经一剑刺来。

〝哼!〞约玛用剑一拨,防住了这一下攻击。

〝啊,开始了啊?〞玛娅好不容易挤进人群里,来到斯科尔身旁。

〝那小子还真做得出呢。〞

〝希望不要有人受伤就好……〞

〝应该不会吧。那是比赛用剑,碰到人会弯曲而且在剑尖上也有保护的胶套。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斯科尔口里这样说着,心里却叹气了。场外在围观的人们开始喝气采来。但是无一不是在给瑞克打气,却在给约玛喝倒采。

〝毕竟对方是学校大董事长的儿子,谁也不感得罪吧?而且约玛这家伙本来也不受人欢迎啊。〞斯科尔冷笑道。

〝好吧,约玛,就让我看看你到底会怎么应对吧。是受不了人们给你的压力而继续逃避?还是,即使全世界都不认同你,也要坚持自己要走的路?让我好好地见识一下吧!〞

〝呃!〞约玛手中的剑被打飞。他的胸前被刺了一剑。

〝呵,真难看啊。〞瑞克笑道。

〝……哼!〞约玛过去刚想把剑捡起来,由于离人群不远,居然有人伸出脚来把剑踢飞了。约玛愤然抬起头来,那只脚却早已缩到人群中,不知道是属于谁的了。

〝哼,没用的垃圾!〞人群中忽然有人说。

〝是啊!看他平是那么神气,原来不过也是个光会说废话的家伙!〞

〝啊哈哈!──〞

〝那、那些人…太过份了!〞玛娅说。

〝那也没办法。〞斯科尔叹道。〝这就是人性吧。平时大家都在别人面前装作是个好人,可是一到这种时候,在人群的掩护下谁都不知道谁在说什么的情况下,再恶毒、再不留余地的话都可以说得出口。也许他们并不是真的那么憎恨约玛,可是,人就是这样随波逐流的一种生物。眼前摆着一个人给你骂,别人可以随便骂他也不用被追究,那么自己为什么不骂呢?呵呵,人就是这样随波逐流的一种生物啊。〞

〝即使这样,还是太过份了。〞玛娅说。

〝约玛,你能够忍受吗?〞斯科尔小声说。

约玛吸了口气,走过去捡起了剑。〝不好意思,我们继续吧。〞

〝……你还真忍受得了啊?〞连他的对手都有点惊奇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些难听一点的话而已。我这十年来也一直在听某个人在唠叨,而且比这个难听十倍,恶毒一百倍。这点小事也能放在心上的话我早就郁闷死了。……──看招!〞他一剑刺过去,开始反攻。
〝……〞

〝那个、果然是悲剧小人物的幸运?〞斯科尔说。
〝什么?〞

〝他可能是…早已在承受着了,这一切。〞
〝这…怎么会?〞

〝为什么不会?既然已经知道了迪卡顿并非好人…他会做的总比学校里的这些臭小鬼要彻底得多、恶毒得多。约玛……能在那样的屈辱之下活下来,真是奇迹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玛娅痛心地说。

〝这样的事却的确在发生。〞斯科尔叹了口气。〝我一开始遇见约玛的时候,从他那充满悲痛却又在竭力装出倔强的眼神里,就该看出来了。这样的家伙,果然还是不能放着不管啊。〞
〝先生……〞

〝啊,决定了。今天无论他赢了也好输了也好,我们一起去吃一顿好的吧。法国大餐怎么样?〞

〝呃、只要你高兴就好……〞

〝呼、呼、呼……〞场上比剑的两人这时候都气喘呼呼了。打了这么久双方都没有再得过一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瑞克一边喘着气一边说。〝为什么都没有感觉?!没听见全场都在骂你吗?〞

〝所以我就更不能输了。〞约玛冷然道。〝我输了的话他们就达到目的了吧?〞
〝……你…〞瑞克突然退后一步。他扔下剑,摘下头部的护具,看着围观的人们,大叫道:〝都给我闭嘴!!〞

围观的人们静了下来。

〝我不需要你们的打气,也不想听见那些没出息的人躲在暗处喝别人的倒彩!这是我和他的比赛!要是谁不服气要搞局的话就先上来赢了我再说!〞

围观的人们真的静了下来。

〝……别管他们。我们继续。〞瑞克转过来对约玛说。〝我想要一场公正的比赛。〞
〝那……也好…〞约玛好像受了什么触动,他的神情变的很复杂。好像从未受过公平对待的他突然受到了这样公平的对待,一时间反而不知所措似的。

〝……约玛他,说不定是个幸运的人呢?〞玛娅突然说。
〝难说。〞斯科尔轻轻地摇了摇头。〝为什么你把人看得那么纯洁呢?所为人,就是充满了阴谋的啊。〞

〝怎么会…!都不过是些孩子而已啊……〞玛娅不相信地摇着头。

〝时间不多了。〞约玛提起剑,大叫道。〝一次决胜负吧!〞

〝好!〞瑞克也叫道。

两个人似乎都放弃了防守,举剑去力冲向对方。在接下来的一瞬间,谁先刺中对方身上的得分点谁就能够获胜!

〝喝!──〞约玛使出了昨晚从卡恩那里学来的剑术,一下拨开对手的剑锋,虽然没有完全拨飞,却在一瞬间为他制造了空隙,他的剑笔直地刺向对方咽喉,剑身弯曲成半月形,几乎没将对手弹开!

〝赢、赢了?〞约玛几乎都不敢相信,可是这一剑真的漂亮地刺中对手了。

〝你、你……〞瑞克的脸色却变得灰白,好像看见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

〝怎么──〞约玛自己察觉到有古怪的时候,已经感到小腹有一阵钻心的传来,他惊异地低头望去,发现刚才拨开了的瑞克的剑已经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小腹,大概是肝脏附近的位置。他感到一阵冰凉传遍全身。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愤怒地叫道。

〝怎么会这样?这剑──是真家伙?!〞瑞克也叫道。

〝比赛结束!3-0,瑞克.费格 得胜!〞裁判员叫道。

〝开、开什么玩笑!!〞约玛连伤口的疼痛都顾不得,大声抗议道:〝你瞎了吗?!没看见我最后那一剑刺到了这家伙的咽喉吗?!那应该扳回来至少四分的!!〞

裁判员摇头道:〝刚才那一回合中有人受伤了,跟据比赛规例,一旦有人受伤比赛就要中断,中断的回合所得的分数必须作废!〞

〝开、开玩笑!!〞约玛忍痛一下拔出插在伤口上的剑,大叫:〝受伤的就是我啊!!即使这样还是先刺中了他!我受不受伤关你屁事!!〞

〝这是为了比赛公平才订立的规则……〞裁判说。

〝公平?你跟我说公平?!这种东西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吗?!〞约玛拉扯着裁判的衣领骂道,尽管他伤口的血已经染红了他下半身,而且还不断往地上滴下。

〝约、约克司……先处理了你的伤口再说吧──〞瑞克叫道。

〝少假惺惺!!〞约玛吼道。他此时的样子一定非常吓人:满身鲜血,双眼放射着野兽般的精光,因为奋怒而咬破了的嘴唇也流着的殷红的血,慢慢的从他的牙缝中渗出来……

〝约克司!〞斯科尔这时也上来劝止了。〝再不止血的话你也会撑不下去的。〞

〝不用你管!!走开!!〞约玛这时的力气却大得惊人,一推之下连斯科尔也连退了好几步。约玛跑了出去,一连撞飞了不少围观的学生们。

〝约玛……!〞玛娅小声说。

〝快追上!要尽快处理他的伤口!不然就太迟了!〞司卡尔一边站起来一边冲玛娅叫道。
〝…是!〞玛娅冲了出去。

不过,玛娅并没有追上。

其实,在玛娅还没追出去的时候,约玛已经奔出去好远了。他一直跑到学院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身子才一阵发软,跌倒在地。

在他渐趋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个人影。

〝司…科尔……〞他下意识地叫道。
〝你这小子,认错人了吧?〞那个声音说。

〝不过──〞那个人过来,托着约玛的头,自己把脸凑了过来好让约玛看清楚。〝我倒是还记得你啊,龙人小鬼。〞

〝你──〞约玛眼前渐渐有个人影变得清晰起来。因为他不敢相信地,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张脸,视线也无法移开了:〝不!──不可能!!〞

〝迪……〞也许是因为惊吓,也许是因为他体力实在不支了,连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完他就休克了。

平行宇宙编年史: 屠龙战争 Chapter 1 / Track 5

Track 5: 噩梦
“好,那么我们该怎样开始呢?”在研究室中,我问迪卡顿。

迪卡顿的神情有点古怪。“先躺下。”

我躺在研究室的手术台上感觉怪怪的。

迪卡顿拿出一支针。“现在给你打镇静剂。接着的脑部扫描可能会有点难受的。”

“可是……也用不着镇静剂吧?”我有点怀疑。“我不太喜欢打针。”

“要把你的精神完全催眠,才能更顺利的引出你的记忆。”迪卡顿说。“相信我吧,没有问题的。”

“那……好吧。”他的话听起来有那么有理有据,让人反驳不得。

“你也想救约玛吧?那个龙人小鬼……”迪卡顿的针刺了下来。

“啊……救……约玛……”药力发作的很迅速,看来麻醉剂的分量并不少。我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小心。那个人是个骗子。”我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个声音在说。

……
龙人,其实是什么?

很久了。怀念他的日子,已经很久了。
他为这个世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可是,得到了什么?

没有人会记得他,没有人会怀念他。除了我以外。

可悲?还是,可怜的人类?

如今只剩下复仇了。

要让哈尔扎知道,什么是我的愤怒,一个神人的愤怒。

魔王哈尔扎,咯隆达人的王,为了征服整个宇宙,制造了那些只会战斗和杀戮的机器,通称为[魔机兵]。

不过,没有心灵的玩偶,说到底也只是一堆废铁而已。

我是不同的。

我所创造的,是足以在一瞬间改变世界的力量。

我把这称为革命。
将他所遗留下的力量用在正途上,是对他的一种怀念吧。

那些继承了他的意志的孩子们,
拥有用双手推倒这个旧世界,创立新世界的力量。

所以啊,孩子们,这个是你们的世界了!
请帮我实现愿望吧!

我这个复仇的愿望!!------------------
……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哈哈哈哈-----------!!”
我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好象被割开了一样。

四周还回荡着迪卡顿刺耳的奸笑,可是他已经不见了人影。

我坐起来,看来不仅是头疼,还连一点气力都没有了。手臂上有个新的针眼,疼得这么厉害想不马上发现它都不行。大概被抽了不少的血-----迪卡顿这家伙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

一旁的巨型电脑很可疑的开着。嗯……




~噩梦~

隆,隆,隆……

地面上,此时正酝酿着一场暴风雨。一个闪电过后,拿着巨大镰刀的人出现在乌云间。转眼,他的身体又像轻烟般消失了,一下已经来到了基地研究所的入口。

“谁?”卫兵紧张地喊道。“报上名来!”

然而死神身影一闪,已用他那锋利的巨镰从后面将卫兵的脑袋割了下来,而且一滴血也没有飞溅。

“你的死神。”他说道。

从他的观点上看,那不叫杀人。那只是,把那些在没有生存希望的人的头颅,从他们那快要腐烂的身体上,分离了开来。只是那样而已。而任何亲眼看过他这种杀人方式的人,我相信,在他们余生的每一个晚上,都会做着同一个噩梦──直至他们的死神的到来。

约玛再次发起了高烧。这次并非因为伤口感染,而是由于,在他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正在激烈地,急剧地转变着。这种比死还要痛苦的经历,在他一生中经历过无数次,每每发作都使他有过咬舌自尽的念头。然而还有一个信念在支持着他,一个足以使他一直活到现在的信念。

“妈妈……”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在约玛梦中,那个白衣天使给幼小的他以轻柔的怀抱。嘴里荡漾着一阵香甜,似乎是一块糖果。那东西很甜很甜,在嘴里如丝般柔滑,渐渐溶解,渐渐的滑进喉咙。

那种滋味,永世难忘。

然而,那种滋味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越来越苦涩难当了。现在的约玛也许不能理解这种岁月的滋味,只是徒然地悲伤而已。

那么,为什么还活着?

没有任何未来,没有任何希望的你,又是为什么而活着的?

也许,还有一丝期望吧?

哪怕只是一丝……不活到最后一刻去见证它,是无法看到转机的。

所以你继续活着。带着那么一点点看似渺茫的希望也要活下去……苟延残喘都要活下去。就是因为那么一点小小的信念,所以才活到了现在。

“你这个丑恶的怪物!”约玛又梦见了迪卡顿博士那如同积聚一个世纪乌云般阴沉的脸。约玛打着冷颤。“真是令人恶心!”迪卡顿打了他一记耳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如此的没用,如此的丑恶?!你,你,你真是我最最最失败的作品!但是为什么你还会活着?为什么其他人都死了可是你还活着?你就没有一点廉耻吗,竟然还敢回来见我?”

迪卡顿又扇了约玛一记耳光。

“你这个失败者,你这个光是活着,没有灵魂的空壳子!既然你只是具行尸走肉,那么就叫你约玛好了――在龙语言里是尸体的意思!-----让我诅咒你这具尸体!让我诅咒你这个丑恶的怪物!!”

迪卡顿疯了似的对约玛拳打脚踢。

“你……去吧!去吧那个叫做斯科尔•戈布顿的男人带回来见我!”

“斯科尔…戈布顿……?!”倒在地上的约玛一边擦着嘴角的血一边小声地,无意义地重复道。

“哼哼哼哼……要是其他龙人的话我还不放心让他们去做,搞不好他们会把那个人杀死呢。可是你不同啊,约玛。约玛你,一定不敢这么做。----因为你,是个懦夫。”

“你是个懦夫!”那种声音在约玛脑海里回响不绝。

“不是……我……不是……”

“你是!懦夫!!懦夫!!懦夫!--------”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他哭喊着。

“不是!!!----------------------”

约玛睁开了眼睛。他的身体的确在激烈的转变着,但是他还活着。即使快要迷失了自己,可是还拖着这个破烂不堪的身体,活着。

“救我!―――――――救救我!!!!!!!!!―――――――――――”

那是他发自灵魂深处的呼唤。

然后,他那急剧转变的身体,变成了一只从所未有的巨大怪物,冲破了束缚他的牢笼。
怪物面前站着的是,死神哈迪斯。

“现在去吧。”哈迪斯又把他那戴着面具的脸贴近了约玛的耳边说道。

“人因为绝望而迷失,因为仇恨而疯狂。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真的那么恨的话,就去复仇吧!破坏一切吧!毁灭这个世界吧!最后带着这个恶毒丑陋的世界一起破灭吧!”

他把手放在约玛的头上。

“我赐予你力量。我诅咒你,让你成为这个世界的诅咒,而不是祝福!”死神语毕,一阵黑气从他手中蔓延出来,缠绕着变成怪物的约玛,侵蚀着他那个原本已经扭曲的怪物身躯。

“吼!-----------------------------------”

怪物完全疯狂了。

警报也猛烈地响了起来。


~骗局~
“哎,真不是时候。”我咒骂着,草草地收尾,将螺丝钉往那个奇怪的机器里乱上一气,然后用脚踢开了地上多余的东西。

……这东西应该不至于坏掉吧,我想。

“先知大人。”马上有几个士兵冲进来----幸好没发现我刚才踢到了一边的那些零件。“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怎么外面这么吵?”

“第十七层发生了第一级生化泄漏。事态紧急,请先知大人尽快退避到安全的地方!”

“知道了。”我也不想问他们是什么生化泄漏,披起外衣就像没事一样往外跑。(要装得自然些,免得他们起疑心……)

外面一片混乱。士兵们带着枪跑来跑去,就像地下水道的鼠辈们在乱窜,有够好笑的。我贴着墙走,摸索着升降机的方向。

“玛娅?”我老远的叫道。少女站在路中心,看着走来走去的兵大哥们,不知所措。我冲过去把她拉过来。“你站着不动干什么?想被人踩死吗?”

“可,可是,这里好可怕……怎么突然就一片混乱了?”

“我也不清楚。总之,先离开这里,到地面上去再说吧!”

整个基地开始震动起来了。

(司令部)
“司令,杜克XC7425已经侵害到第五层的C区了。破坏已经超越了可容忍范围,这个基地恐怕……”一个传令兵说道。

“派出去抵御的龙人队呢?不是说过必要时可以杀死目标的吗?”

“司……司令!”另一个传令兵刚放下通信器就铁青着脸说:“龙……龙人队……全灭……!!”

“这怎么可能?!”科克司令也冒汗了。“那至少有上百件样品,是我们组织的心血结晶,长久以来对付联邦军的有力武器!!怎么可能一瞬间就……”

“司,司令!!”士兵看着屏幕,慌张地说:“他正急速的向这边过来!”

“什么?”--------------砰!的一声,司令部坚厚的防爆墙如豆腐般倒塌,闯进来一头双眼布满血丝,双爪滴着鲜血,浑身长着布满火红尖刺与黑色鳞甲的巨大怪物。它看起来就像一团会吞噬一切的破坏之火。

就在司令嘴里叼着的烟头掉落在地的时间里,怪物已经轻轻一拨,把一旁几名士兵挤成肉酱了。现在只剩下司令和怪物在对峙着。

“杜…杜克XC7425……真是厉害……!”他居然伸手去抚摸怪物的一只脚。“就是这种力量!对,就是这种力量!!这就是我想要的,而那个自负的迪卡顿一辈子都做不出来的力量!有了这个的话,即使打败联邦军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来,孩子,把这种力量借给我吧!我不会亏待你的。让我们联手,把那个奴役人民的联邦政府给推翻吧!我们来创造新世界吧!”

怪物嘴里鼻孔里都冒出了烟气和火光。它只是含糊的说:“迪……卡顿……在哪?……”

“迪卡顿?别管那个家伙了,他已经……”

“快说!”怪物没有耐性地催促道。

“我不知道啊……”

啪!----怪物只是一下就将司令的头敲成了混合着血浆和脑浆的糊状物。简直好像是拍死一只苍蝇那样轻易。怪物怒号着,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迪----------卡-------------顿---------------------!!!!”

凄厉的吼叫声传遍了整个基地,令每一个人都毛骨悚然。此刻的约玛无疑已完全变成了失去理智的复仇鬼,但是-----

话说回来,迪卡顿博士呢?

他正躲在一个专属于他的极密实验室里,即使是复仇鬼也找不到的。不多久,他狂笑了起来。“成功了,成功了!---这就是,完美龙人的方程式!我真是天才!------那完美的体格!不死的生命!无限的力量!无尽的智慧!哈哈哈,从今以后,这个世界就由我来主宰!那么,我就是神了,我就是神了!!-------”

他疯狂地笑着,将一只金黄色的液体注射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滴不剩。

隆----------隆------------

基地越来越不安稳,仿佛随时会倒塌。我们来到了B1层,正准备从出口离开,突然,四处出现的裂缝使一块大水泥天花板掉了下来,直往我们头上砸。玛娅尖叫起来。

我马上伸出手,想起上次对付大蛇时的那种感觉。

“开!”

“咔隆!”大石撞在某些无形的东西上,碎开了,没伤到我们分毫。

玛娅颇为惊讶:“精神防壁?先生,你……”

“是叫做精神防壁吗,嗯……先别管这个了,快!”我一手拉着玛娅,一手抓起跟在玛娅身边的那只小狼,不顾一切地往正在崩坏的出口奔去。

“往哪跑!”有个家伙叫道。一声巨响,它从侧面破墙而出,挡在通道前。

“什么东西?”我打量了这怪物一眼。它有着尖锐而巨大无比的爪子,一条长长的带着倒刺的尾巴。它那刷白的牙如钢锯般套在几乎能一口吞下一整个人的血盘大口中。它全身的鳞甲不时亮闪着,那血色双眼更发着幽幽亮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老朋友,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怪物以惊人的速度冲过来,幸好我反应快展开了精神防壁。它没料到我会有此一着,被强大的反冲力撞飞老远。

“迪卡顿?!”我喘了口气,说道。“玛娅,去找别的出口!”

“可是……”

“快走!这里有我挡着!”

玛娅叹了口气。“小心一点儿。”她往后跑去。

迪卡顿缓缓爬起。“啊,斯科尔,想不到你会有这一着。”他发出鬼嚎般的怪叫。

“你干什么,迪卡顿!你疯了吗!?”

“疯了?”他扑过来,我再次展开防壁,挡住。“你看,斯科尔!我完成了龙人的方程式了!你看我现在的身体多完美!我是不死的!我是龙中之王!哇哈哈哈哈哈!--------”

他向我的防壁不断挥拳,企图破坏它。我喘着气,“即使这样,你也没理由要攻击我啊?”

“白痴!你以为我掌握了你的知识之后,还能不杀你吗?你死了以后我就是世界上唯一知道那条方程式的人了。拥有这种力量,要统治世界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我很快就会是世界的新主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家伙。”我鄙视地说道,趁他攻击的空当跳开了。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块掉落,将他完全的压在了下面。“活该。”我摸了一把汗。“现在没空陪你玩。”我往出口飞奔而去。

石头动了动,然后就没反应了。


~对峙~
“斯科尔先生!”玛娅在出口等着我。
“趴下!”我叫道。然后一个飞扑,从快要塌下的出口扑了出来。
“隆!”我身后的是一阵浓密的灰尘,出口终于塌下来了。我又捏了一把汗:若是迟了哪怕是一秒钟出来,都恐怕永远都出不来了……
〝对了──其他人呢?〞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没看到。到底怎么了?”看来连玛娅也不知道。
" 唔……"玛娅怀中抱着的小狼发出咕咕的叫声。
"怎么了?"玛娅小声问我。
"血腥味。"我说。"很浓重的血腥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呃……"这时候,不远处火场中的地面爆破开来,然后从熊熊烈火中跳出一只怪物。
"迪卡顿?"我以为那是迪卡顿,连忙护住玛娅,但是看清楚之后又发现那东西的外形有点不同。
只是,那家伙对「迪卡顿」这个名字反应很大,马上向我扑了过来。
"迪~卡~顿~?!……迪卡顿在哪里?!"
"什么?"我连忙展开精神防壁来防御,谁知道这怪物的力气大得难以置信,只一拳就把我打飞老远,精神防壁只能作为我落地前的缓冲,让我不至于摔伤而已。
"厉害的家伙……"如果刚才没有及时展开防壁的话我就已经死了。
"迪~~卡~~顿~~~~!!"怪物的叫声中充满了疯狂和怨恨,不过至少可以知道它不是迪卡顿。
"杀了你~~!……杀了你!!~~~"怪物又再扑过来,伸出那锋利的巨爪想要置我于死地。
"得罪了。"我这次有了防备,往怪物的脚下打出一发念光束,怪物一脚踩在那里就陷了进去,很狼狈地整个跌在地上。
见到这个破绽,我当然不会放过。"虽然跟你无怨无仇,但是……也绝对不能让你伤害玛娅!!"我已经在双掌间蓄好了念光束的能量准备给怪物以致命的一击,但是就在我想要打出念光束的那一瞬间,突然让我看到怪物颈后的一小片以曾相识的纹身。我惊诧得全身好像被电流通过了一样,麻痹得不能动弹一下。
“吼!!”怪物爬了起来向我伸出了锋利的爪子。
“约玛?”我小声地叫了一声。
“……”怪物的爪子停在我眉心前一毫米的地方,终于没有刺下来。
“真…真的是你?约玛?!”我又叫了一声。
“……迪----卡----顿------!”怪物还在嘴里呢喃着,似乎神志尚未清醒,不过从他的反应看来应该是约玛没错。
“……真是讽刺啊……”我叹道。
“吼……”怪物冷静了一会儿之后又发起狂来。“去死吧,迪卡顿!!”他一拳向我打过来,即使我展开了精神防壁,也把我打飞出去很远。狂怒的怪物并没有停止攻击,他向玛娅那边从了过去!
“玛娅,快逃!!”我叫道。
“……”玛娅并没有逃,而是等着怪物向她扑过来。她看着怪物,怪物,出奇地,也停下来看着她。
“可怜的孩子。”玛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来,递给约玛。
怪物朝那个东西凑了过去,用鼻子嗅了嗅,然后竟然毫不客气地吃了下去。
那味道……其实并不仅仅是甜的。那其中……带着苦涩-----别人无法理解的苦涩。
“……妈妈……”怪物平静下来,慢慢地跪在了地上,双眼流下了青泪。“你回来了啊……终于……又见到了……”然后他似乎很感激,很满足地睡着了,变回人的形态。
“……玛…玛娅,你还好吧?”我爬起来向玛娅走过去。
“没问题。”玛娅说。
"可是……你到底给那家伙吃了些什么啊?"我真是怎么也搞不懂。
"没什么,只是巧克力而已。"
"巧克力??"怎么好像变得我更加不明白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不远处又传来另一个声音…让人厌烦的狂笑声……
"斯科尔……!!"怪物化的迪卡顿又从大火中跳出来,他那怪物的身躯有些地方被烧得焦糊了,丑陋并且散发着阵阵恶臭。
"真是冥顽不灵……"我叹了口气。
"等我杀了你之后,我就是世界上唯一的「龙人」了!"。他气势汹汹地向我扑过来,比他身上的焦臭味来得还要快。
"父亲,请你收手吧。"玛娅挡在我的身前,大声劝说迪卡顿。
〝他是你父亲?!〞我吓了一跳。刚才那短短几分钟里所发生的事都非常离奇,让人都晕头转向了。
〝别碍事!快给我让开!〞迪卡顿叫道。〝就算是你我也不会留情的!〞
〝父亲,你变了……自从你参加了龙人的研究以来,你就变了……〞玛娅呢喃道。〝到底是什么,使你变得如此沉迷于力量的呢?〞
〝你懂什么!这个世界,力量就是一切!〞怪物一拳打飞玛娅,〝只有强者才可以生存下来!弱者就只有死,或是被支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丧心病狂的家伙。就只会追求这种虚幻的东西……〞我说。
〝你就再说下去吧,过不了多久你就是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了。〞迪卡顿不紧不慢地走向我,好像已经毫无顾忌了。
〝迪…迪卡顿……〞约玛似乎被「吵」醒了,正要找那个「吵」醒他的家伙算账,他爬起来,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人……刚才怪物化的样子还没有完全消失。他那充血的眼睛暴怒地盯着迪卡顿博士,好像多年来的怨恨终于要一起爆发了。
〝我要杀了你!!!!~~~~〞
半怪物化的约玛向着迪卡顿扑过去,奋不顾身地…或者说,几乎是,想要同归于尽地……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深的憎恨吗?我无法理解……约玛多少年来憎恨着他眼前的这个人,那种根深蒂固的憎恨,将会是对他的灵魂的多么残酷的折磨啊!……他也是同样地憎恨着我吗?也许。果真如此的话,那我的罪孽也就重得无以复加了。
〝哼,垃圾。〞迪卡顿对约玛的小小的复仇似乎评价不高。他对迎面冲过来的约玛伸出一只手,就抵挡住那一下不小的冲击了。〝就只有这点儿能耐吗?〞他一手捉起约玛,就好像捉住一只小动物一样,〝毕竟是个失败之作,真是太丢人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把你一早处理掉吗?因为我想要提醒自己,我曾经也如此失败过,曾经也创造过如此可笑的笑话,就像个凡人一样──愚蠢的,凡人。可是我现在不在需要你了,为什么?因为我,已经脱胎换骨,成为超脱于凡人的存在了!所以,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迪卡顿~~!!〞约玛从口中吐出一个火球,零距离地打往迪卡顿的头部,但是迪卡顿头一侧就躲过了。
〝没有别的把戏了吧?〞迪卡顿一拳打在约玛小腹上,约玛吐了一口血。
〝迪…卡……〞
〝吵死了!〞迪卡顿一下把约玛扔向半空,然后自己跳了起来,一脚踢飞了他。
〝哈哈哈哈哈!!!!〞继而,迪卡顿冲上去,将刚刚着地的约玛踩在脚下。
〝还没有够!你应该死得再难看一些的!!这样如何?我把你的头踩扁,将脑浆榨出来~~不过你到底能有多少脑浆?~~或者,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这个问题连我都不知道啊!!〞
〝够了,迪卡顿!!〞蓄积了好久的法术,这时候随着我大叫一声,汇聚成一道念光束向迪卡顿打去。
〝什么?!啊───!!!〞他被打个措手不及,勉强避开了致命一击,却被念光束烧煞了一整只手臂。
〝居然…中了??〞其实我自己都挺意外的。
〝好你个斯科尔……居然…居然还有这一着……〞迪卡顿喘着粗气叫道。
〝……居然被「这一着」打中,你也不算真的有多完美啊。〞我笑道,〝何况你现在更残废了……〞
〝嗷~~!!看我先杀了你!!〞迪卡顿暴怒地叫道。他扑过来想把我撕成碎片。
〝……迪卡……〞一只手拉住迪卡顿的脚。约玛的手。刚才被迪卡顿蹂躏完,那只手上还带着淋淋血迹。
〝哼,碍事的家伙。〞迪卡顿想用另一只脚一脚踢开约玛,可是却又被约玛用另一只手捉住了。
〝你烦不烦啊?!去死吧!!〞迪卡顿向着约玛的额头一拳打过去,这么重的一拳是真的想要约玛的命,约玛却抬起头来迎接这一拳,不……兴许只是恰好望向迪卡顿而已,看来他的神智并不是太清醒的。
〝约玛,快逃!!〞我大声叫道。
〝……!!〞约玛忽然睁大眼睛。
〝噗。〞一下闷响过去。迪卡顿的拳头落在约玛的前额上。一道鲜血从约玛额头上流下。

~死亡~
雨,淅沥沥地下着。
刚才那记闷响过后,一切,除了那无休止地自顾下着的雨外,似乎都静止了。死寂…除却雨声以外的死寂。是我的错觉吗?迪卡顿一拳打在约玛头上以后就停在那里好久都没有动过了……他的拳头也就这样贴在约玛的额上,没有放过下来。很……怪异。这种时候他那另人烦厌的声音应该怪笑着说些什么才对的……即使我并不是太想听见……可是,什么都没有,就是什么都没有。
约玛……死了吗?
……
一滴血顺着迪卡顿的拳头滴在地上,混入于雨水中,慢慢地渗入混凝土地面的细小缝隙里。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呢喃道:〝为什么?……〞
那是很细微的声音,人的私语声,而在这雷电交加的滂沱大雨中,我确听到了,就是听到了。
那是约玛的声音。

〝为什么?〞 约玛问道。
〝不可能!!居、居然还活着?!〞迪卡顿叫道。好像这的确对他是个打击。
〝为什么…这么丧心病狂!……〞约玛继续说道。
〝你──不可能还活着的!──这是怎么一回事?!〞迪卡顿又叫道。
〝难道就这么想要力量吗?!这种让无数人痛苦的力量!?〞约玛怒吼道。
〝哈哈哈──别人痛苦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要站在世界的顶峰,把其他人踩在脚下就好了!!〞迪卡顿得意洋洋地说。
〝……不可饶恕……绝对…〞约玛咬牙切齿地道。〝不可饶恕!!!───〞
他的身体被一阵高热笼罩着。离远甚至可以看到那因高热而扭曲的气流。
〝吼───!!〞约玛的怒吼把迪卡顿一下震开,那高热的气流也迸发出来,好像一场剧烈的爆炸。
〝这、这是什么?!〞迪卡顿一连推后了好几步,他很是惊讶。
〝你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迪卡顿向我问道。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吼!!──〞约玛又一声怒吼。他的身体又开始改变形态……这个…我见过了──是的,约玛变成了「龙」。也许只是只大蜥蜴而已,但是,至少,没有让我有那种看见怪物化的迪卡顿后的恶心感觉。所以,比起迪卡顿那虽然是强但是非常恶心的怪物身体,我更情愿叫现在这副模样的约玛作──「龙」。
「龙」看着迪卡顿。它的眼中充满愤怒。愤怒,但是没有憎恨──此刻的约玛似乎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那龙的鳞甲散发着的热力将几乎要打在它身上的雨点都蒸发了,很快,在它身体周围就缠绕了一圈薄薄的雾气。
〝哼,只是样子改变了而已。〞迪卡顿见约玛呆站在那里不动,以为没什么好怕的,〝看我杀了你!!〞怪物向龙冲了过去。
〝迪卡顿,不要!〞我有不好的预感,不过,不是对于约玛而言,而是对于迪卡顿的──好像觉得他会死得很惨……不自觉地想要制止他。

(我在干什么?!想要救自己的敌人?)

〝呵,谁理你!〞迪卡顿不听劝告照样向龙冲了过去……

〝咯……〞发狂的龙听见有人靠近,才将注意力集中到迪卡顿身上。

〝死吧!!〞

迪卡顿向龙挥出一拳,我相信应该是全力的一拳。龙看见受到了攻击,张开它那满是锋利牙齿的血盘大口,从口中吐出火焰!

〝什么?!〞迪卡顿似乎很惊讶。〈他是不是从来不知道约玛会吐出火焰?……可能吧,因为他连约玛会变身成龙都不知道……)他惊讶的同时也就停下来了,在这空隙间被龙吐出的火球击中,向后飞出半米左右。

〝该死!!〞他还没站稳,龙又冲了上来,张大嘴向迪卡顿吐出连续的一条火柱!

〝哇啊啊啊啊───!!!〞迪卡顿痛苦地叫着…即使他那丑陋的怪物身体也受不了这高温的烧炙,约玛……占了绝对的上风。

〝呜哇啊啊啊啊──!!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我才是最强的!!我、我是无敌的!!〞

〝你还不明白吗,迪卡顿!〞我向他叫道。〝你看看自己的样子!看清楚!你那副丑恶的模样会是「龙」吗?!你什么都不是!你完全失败了!你制造的「龙人」全是失败品,就连你自己,即使从我的记忆中偷取龙人的方程式,使自己变成所谓的「龙人」,但你还是矢败了!你只会追求力量,除了力量你还有什么?!你这个失败者,你连约玛都不如啊!!〞

〝……〞玛娅在一旁不作声。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不过…就算过分,这也是迪卡顿应该的。

雨渐渐停了。

〝呜啊──!!〞龙喷完火,迪卡顿已经倒在了地上,全身冒着烟。

〝可恶──不应该……不应该这样的!!〞迪卡顿似乎还没死,在地上还想爬起来。

〝你别再动了。那条龙…它会攻击眼前会动的目标。如果你对它仍然是个威胁,它会继续攻击,直至你死为止。〞我叫道。

〝别以为你很了解这家伙!!〞迪卡顿爬起来,喘着粗气。〝这家伙是我作出来的,我最了解!!〞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好像遥控器一样的东西,〝我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所以在这些「杜克」的体内装了定时炸弹。啊哈哈哈哈哈哈!碍眼的家伙,等你死了我就是世界上最强的龙人了!去死去死去死!!!!!〞

迪卡顿按下了那个遥控的按钮。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噢,怎么了?〞我问。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迪卡顿一连又按了很多次引爆的按钮,可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对了。〞我冷笑着对他说,〝装在龙人体内的炸弹啊──要引爆它应该需求很强烈的发信源吧?就你手上的遥控器应该不大可能做到。需要更大的…比如说,基地里的巨型电脑……〞

迪卡顿全身一震:〝你对我研究室的电脑做过些什么?!〞

〝没什么。〞我笑的更厉害了。〝一开始我只是打算侵入它的系统来看看你的研究龙人的资料的,但是后来我改变主意了,于是把那机器…呃……从里到外仔细研究了一番。不过再装回去时有没有装漏了些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对不起啊,呵呵……〞

〝你…你这混蛋!!〞

(你有资格这样吗我吗?)

迪卡顿看着慢慢走近的龙,狂笑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既然这样!!〞他突然冲向龙。〝一起下地狱吧!!〞他扑上去,一下抱住龙,然后他的身体泛着血红的光芒,好像要……自爆了!!

〝不好!!〞我冲过去,展开精神防壁,保护住自己和玛娅,回头间已经有一阵猛烈的爆风冲击而来。

乌云过去。地面还湿,但日出很快就要到来了。
〝约玛!〞等烟雾散去,我回头再看,只见龙倒在了地上。这样的爆炸就算是龙也难以幸免的……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又是那个讨厌的笑声?!!
〝太神奇了!真是太神奇了!!〞迪卡顿叫道。我向那个讨厌笑声那边看了过去,看见了迪卡顿,或者说一只应该是迪卡顿变成的怪物。那东西…恶心极了。刚才爆炸就像把迪卡顿那怪物的外皮给炸飞了,而现在那怪物就像那里面剩下的…内
脏,那恶心的身体蠕动着,上面布满了血管…恶,我实在说不下去了,那是难以形容的丑恶,我连再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哈、哈哈哈哈哈!!这身体!它在再生!!多么利害的再生能力!我、果真是打不死的!!〞
(这么说他在再生?等一会儿又会变回原来那有厚皮硬甲的身体?!那怎么行!如果不趁现在把他干掉可不就没完没了了吗?)
我试着聚集念光束的能量,不自觉地望了玛娅一眼。
玛娅看着我。她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迪卡顿!!!〞我向怪物打出一发念光束。可能是因为迟疑了,这一发打偏了,只烧煞了怪物的下半身。怪物倒在地上。
〝司、斯科尔?!〞怪物喘着气叫道,〝好你个斯科尔!!不过──〞
他的腿开始再生!!!我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可以再生得这么快!我慌张地又打出一发念光束,可是这一发并没有原来那一发那么大的威力,只从中间把怪物烧成两半。〈因为它躺在地上)
应该……死掉了吧??头都烧掉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怪物……分成的两半,慢慢蠕动着…合在一起,并生出手脚和头……!!!
明明已经连头都打掉了!!〈而且它是怎么发出笑声的??明明连嘴巴都没有……!!)
〝你杀不了我的,斯科尔。你太善良了,连下狠心杀人都做不到!〞迪卡顿在那边狂笑着,他的身体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回复,已经再生的差不多了!好像我每攻击他一次,他的再生速度就提高一个层次──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就是龙的力量吗??
不──这简直就是恶魔力量!
这样下去不就没完没了吗?我…打不嬴迪卡顿。打不嬴这种不死的怪物!已经…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哼哼哼哼哼…费了好大的工夫。〞迪卡顿一边走过来一边冷笑着。〝斯科尔,最后你还不是要栽在我手上!〞
我护住玛娅,退后几步,〝迪卡顿别得意得太早了。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呵呵,我等着呢!〞
〝……司、斯科尔先生!〞玛娅突然拉了拉我的手臂。
〝怎么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
〝呃…………!!〞我也看见了。很是吃惊。于是,我笑了,对迪卡顿说:〝迪卡顿,你的「报应」还真是来了。来得可真快啊。〞
〝什么?〞迪卡顿回头看去。
约玛…不,龙……又复活了。它就站在那里,全身的鳞甲闪闪发光,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怎、怎么会!!你明明已经死了的!!受了那么猛烈的爆炸!!〞迪卡顿不甘心的大叫道。
〝你不也还活着吗,迪卡顿!〞我说,〝「你所拥有的,它也可以拥有。」──这不是公平得很吗?不要小看龙的力量,我的老朋友!〞
〝哼!〞迪卡顿冲过去想同龙决一死战,但是龙展翅飞了起来。
〝敖──!!〞龙的口中积聚起巨大的能量,那能量大得发着刺眼的火光。
〝不好!!〞我拉着玛娅向外跑,打算离开迪卡顿有多远就多远,并且一边把精神防壁展开到最大程度。转眼间,一道巨大的火柱打向迪卡顿,整个地面一阵猛烈的摇撼!我和玛娅躲在精神防壁后,只见四周被火光包围着,亮得睁都睁不开眼睛,即使有精神防壁的保护也能感觉到那几乎要把人烤熟的高热。我以为我就快死了……然后,等了好久,闭起的眼睛感觉到那强光渐渐减退了,才忍着眼皮的疼痛睁了开来。我扫视了四周,除了我的精神防壁所在的那一小片地方以外,到处都几乎被移平了,放眼望去,烧得干干净净,寸草不生,连瓦砾都没有半片。
这、这才是龙的力量??将一切破坏怠尽,不留半点余地……这和核武器有什么差别?!这种力量如果落到迪卡顿,又或是恩克斯的手里,又将会是么可怕的一件事!!
龙人……这也是我作出来的吗?!真的和我有关系吗?为什么过去的我要作出这么可怕的东西?!我也曾经……因为追求力量而迷失了吗??!
我站起来,感到很累,应该是使用精神能量过度了。我只好慢慢地走着,看着四周还在燃料着的星星点点的火焰,搜寻着约玛,…又或是迪卡顿的身影。
不远处,约玛就躺在那里,已经变回人形了,看来是用尽了力量。
〝我、我……!!〞迪卡顿…剩下一小块肉…还在发着声……
〝呃啊!!!〞他试着再生自己的身体。不过他每生出一部分的组织,那部分就快速地溶化了,好像泡沫一样出现并消失。
〝快停下!你再生得太多次了,你那个原本是人类的身体负荷过重,细胞已经开始坏死了!〞我叫道。〝再生只会加速你的死亡!快停下!〞
〝不…用你…管!!……〞迪卡顿叫到。看起来他是不会听我的了。
〝……已经…结束了。〞玛娅在一旁叹气。〝父亲,你知道当初母亲为什么要离开你吗?是因为你太过执迷于力量了啊。你只顾着那龙人的研究,从来没有想过你那样的研究是多么的惨无人道。得到了力量,甚至得到了世界,那又怎样?你就不空虚吗?你在那个用你的力量所得到的世界里,一个被战火烧得什么都不剩的世界里,你就很满意了吗?〞
〝你、你懂什么!!〞
〝迪卡顿,一切都完了啊。〞我说。
〝我恨你,斯科尔。我恨你。无论如和我都无法超越你──无论我多么努力去尝试,你总会赶在我前面。你这混蛋是真正的天才,和我们这些常人相比,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影衬出我们的无能!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一次也好!难道我就不能超越你一次吗!?〞
〝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无法超越我吗?〞我冷冷地看着他。〝那是因为,你从来都只是考虑着怎么样才能比我强,你却从来没有靠虑过怎么样才能使自己变得更强。一辈子跟着别人的背影跑?你……真是个可悲的家伙啊。〞

〝可恶……可恶啊!!〞迪卡顿叫道。他已经停止了再生,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了。他开始慢慢地……死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我问。

〝你!你输了,斯科尔!为什么我都没有想到呢?!那个龙人小子!他活不了多久了!等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你救不了他的!到头来你谁都救不了!你这个无能的家伙,你终于还是输给我了!!〞

〝什么?!〞我回头看看躺在地上的约玛。他的脸色纸一般的苍白,呼吸微弱的几乎没有一样。〝迪卡顿!怎么会这样!!快说!!〞我大叫道。

玛娅向我摇摇头。迪卡顿已经死了。
东天的启明星已经现出了它的身影。

~重生~
我们……
到底是为了什么人,为了什么事,
而来到了这里?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问玛娅,并且一边在忙着急救。

〝是生存极限。〞玛娅说。〝父亲创造的龙人基因上有一定的缺陷。他们活不了多长的时间。我还没有亲眼看过…不过……据说他们都活不过十三岁。……今天应该是约玛的十三岁生日。〞

〝怎么会!〞我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难道……就没有办法就约玛了吗?明明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怎么可以这时候才放弃!!〞
〝真的没有办法。〞玛娅叹了口气。〝正如你所说的,父亲……是个失败者。〞
〝……〞我答不上话来。不知道是安慰她好还是向她致歉的好。可是这时我更担心的是约玛。
〝呃…〞从约玛口中发出微弱的声音。
〝约玛!〞他好像想说些什么,我把耳朵贴过去听。〝有什么要说的??〞
〝结束了。……一切。〞他说。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还没有。〞我说。〝还没有呢!约玛,你要好好地活下去!活下去看明天的太阳!〞
〝太阳啊……〞他小声地叹气。〝呃…好黑。我什么都看不见……〞
〝那…那只是因为……太阳还没有出来!它还没有出来之前世界特别黑暗,等它出来了,世界就一片光明了。〞
〝……〞
〝怎么了?〞
〝骗人。〞约玛苍白地笑了。
〝……?〞
〝世界…从来没有光明过。我恨你们这个黑暗的世界。我最恨……你。〞
约玛平静地闭上眼睛。
〝约玛!!约玛!!!!───〞
我不由自主地用牙咬破自己的姆指,用那血在地上画起了一个法阵。
〝你在……干什么,先生?〞玛娅问。
〝我……我不知道!我的手自己在动!〞我叫道。

〝亚当。〞金发少年看着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再见。……再见了。〞
〝对不起。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都没法还清了。……恐怕以后都没机会还了啊。〞高大的身影说。
〝还会…再见的。〞金发少年说。〝一定……会再见的。〞
〝除非出现奇迹吧。〞
〝那我会创造奇迹。〞金发少年说。〝无论要花费多少年月,要承受多少痛苦,我都要创造这个奇迹。我想再见到你。〞
〝……没有人…能改变命运。〞
〝果真如此的话,我就连「人」的身份都舍弃掉。〞金发少年道。
高大的身影叹了口气。〝……你在追求着的,不过是个虚影。总有一天你会发现那是多么的没有意义。不过你仍然是那么悲伤……如果你所作的就是为了从这悲伤中解脱……那就这样吧。怎么做…都是好的。我并没有为你们人类留下什么,不过如果……如果,至少留下了「希望」,那也就很不错了。〞
〝永别了。〞高大大身影展开双翅,飞向远方。再没落下一句话。永远不会了。
〝「希望」啊…〞金发少年闭上眼。〝所谓的「希望」,不也是人类所创造出来的吗?〞

我的手里……平白无故地出现了一块石头。火红的一块灵魂晶石。那红得,就好像有火焰在里面燃烧。

「希望的火焰」……吗?

所谓的希望,到底是人所创造的,还是神所赐予的?

我抬头之际,一道刺眼的阳光向我射来。朝阳的第一道光芒。



*********

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来到了这里?

……

我们,又该到哪里去?

约玛睁开眼。世界是一片白光。他很满意,又闭上了眼睛多贪睡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睁开眼睛。

〝这里就是天堂吗?果真是什么都没有啊。〞

〝胡说。〞我站在一旁叫道。

约玛听到我的声音有点吃惊,便从床上坐起来。〝你……?……!〞他居然还在迷迷糊糊地说:〝你、你也上天堂了?!你这种人???!!!〞

〝我呸!很抱歉这里是地狱。〞我没好气道。

〝地、地狱?!〞他那死脑筋还是没能转过来,〝不、不可能啊!?你、你倒是有可能!!〞

〝呃……!!〞我气得一时没晕过去。〝好好好,你在这里慢慢想吧!我没空理你了。〞我正想走。

〝等一下。〞约玛叫住。

〝又怎么了?〞

〝……你……又做多余的事了。〞

〝哦,你说救你这个废物是多余的吗?也许吧。我只是不想让迪卡顿得逞而已。不然他就算已经下地狱去了,也会在地狱里耻笑我的无能。这样的话我会很不爽的。〞

〝即使…是这样。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了…除了仇恨。…现在连仇恨都没有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是吗?〞我冷笑道。〝那你就去死吧。连命都丢掉了才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呢。我呢,只要小命还在,就什么都不怕。失去的东西可以慢慢拿回来,原本没有的就靠这双手创造出来。就算要花多少时间,费多少功夫,牺牲多少人,受到多少委屈……也要…取回自己应得的那一份──向这个从来没有公平过的世界要回来!不择手段地!〞

〝……〞约玛看着我,不作声。

〝又怎么了?〞

〝所以你残酷。〞他说。〝你和迪卡顿一样地残酷。〞

〝噢。是啊。的确如此。不然世界上就不会有「龙人」了。〞我想,还真的被他说中了。

〝所以……你也要走吗?〞他问。〝和迪卡顿一样,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而且再也不回来了?…然后……又剩下我一个人了?〞

〝是的。〞我说。〝没必要让你这个麻烦家伙跟着吧。〞

〝……〞约玛想了很久。

〝那可不行。〞他说。〝我恨你,斯科尔.戈布顿,我恨你。所以,在你被我亲手杀死之前,我都会死缠着你。我会成为你的诅咒的。〞

〝呵,是啊?〞我笑了一下。〝只有强者才能成为诅咒的。弱者想要成为强者,那将是件多么艰巨的事情啊!不过,或者你能做到吧。当人已经一无所有的时候,的确可以豁出去做任何的事情啊。〞

约玛看着我的眼睛转移开去,看着窗外的天空。

〝我也……是这么想的。〞

〝斯科尔先生!〞那时候,玛娅在后面叫道。

〝没关系的。〞我说。我把手中的火红灵魂晶石放在约玛的胸前。放在那冰冷的身体上,灵魂晶石慢慢「沉」下去了,就像被约玛「吸收」了似的。

〝那姆勒斯五大圣神晶之一的「红莲」……请你借予我力量吧。〞我说。

晶石完全被吸收了以后,过了不多久,约玛的呼吸恢复了。

他微睁着眼,似乎已经醒了。朝阳的光照在他脸上,好像他整个人都被火焰染红了。就好像重新燃起的火炎,就好像,从灰烬中复活的不死鸟一样。

或许,这就算是奇迹?

我看着约玛,一句话忽然从我脑子里冒出来。因为太顺口了,我没有多想就说了出来:〝生日快乐。〞

平行宇宙编年史: 屠龙战争 Chapter 1 / Track 4

Track 4: 咆哮。

在我们逃难的第四天。

“嗯……啊……”他眨了眨眼睛。

“斯科尔先生!”玛娅叫道。“约玛醒来了。”

“是吗?”我忙过去察看约玛。“看来烧也退得差不多了。你觉得怎么样?”
约玛冷冷地厉了我一眼,不作声。

“喝下它。”我把和了蛇胆汁的酒精灌到约玛的嘴中。

“咳,咳!你!你给什么我喝?!这么苦!?”

“毒药。”我赌气说。“你伤的很重,没救了,所以用蛇毒让你死得轻松一些。给我喝下去,不然我一枪毙了你,让你死得更轻松。”

“浑,浑蛋。”约玛还是乖乖地一口气喝光了。

“头晕……”他喝完就晕过去了。

“哼,不识货的小子。”我暗笑道。不过也真够奇怪的,到底是谁把那大蛇的蛇胆挖了出来,放在我们昨晚休息的帐篷外面的?要不是有这位好心人提点,我也几乎忘了有蛇胆这种宝贵资源了。不过,更奇怪的是,为什么那个人会知道我们需要这个?

我突然想起昨晚那个野蛮女人。不,不可能。绝对不会是她。

“呃,啊!”约玛的身体突然一个抽搐。

“嗯?”我觉得有点奇怪,连忙放下约玛。“又发冷了吗?”

“吼……”约玛果然变得很奇怪。他站了起来,身体周围发散着诡异的氛围。

“司,斯科尔先生!”玛娅害怕地躲到我后面。

“约玛?”我小声地叫了约玛一声,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可是,他并没有回答我,他的身体开始激烈的转变,但是又不像是先前所见的龙型变身,而更像是某种…变异体的形态。

“吼!--------”约玛发了狂的向我们扑过来。
“搞什么!?”我推开玛娅,向下一缩,顺势用脚一挑,把扑过来的约玛摔了出去。

“难道对蛇胆汁过敏?还是对酒精过敏?-----喝醉酒了?!”

“都不是。”一个声音说。

“砰!------”一声枪响过后,约玛倒地。

“呼,真是危险呐,先知大人。”一个中年男人说道。几名拿枪的士兵伴着这男人出现在我们面前。

“你是?”

“科克。起义军[克里斯提]的司令。很高兴见到你,先知大人。”

“[克里斯提]?”我倒是听过,就是联邦军传闻中的其中一支反叛军,以赶尽杀绝的作风闻名。是我多心了?这种时候还是别惹他们的好。

“所以,这里已经是?”

“纽约。”男人说。“先知大人你们的行程比逃难队的预定行程迟了一天,我就担心会出事,所以派搜索队出来找你了。”

“真的到纽约了吗?”我有点吃惊,冲过前面的树丛向远处望去。一望之下,更是惊呆:眼前这片只剩下颓垣败瓦的废墟,就是纽约?

“十七年了。”科克走上来对我说道。“在先知大人沉睡的这段期间里,这里曾经受过格隆达人的攻击,也留下过起义军与联邦军交战的痕迹,大陨石的碎片也撞击过这里。变成这样子难怪你会不认得。”

“是啊。”我也能理解为什么联邦的贵族们要搬到天上去住。因为这个脏乱不堪,处处衰败的地球已经让人看不过眼了。

“对了,约玛----”

“不用担心那只[杜克]。”起义军司令说。“用麻醉弹将它制服了。我们会把它送回去研究所的了。放心吧先知大人,虽然它正处于[不稳定期],但是加重药力的强效麻醉弹能够它安静好一阵子的了。”

“不稳定期?”

“回到我们的基地里再说吧。”男人身后的士兵已经抬走了约玛。

“到了。”科克走到一栋破旧的大楼前,大楼只有一半,因为另外的部分已经塌陷了。

“这里?”

“就是这里。”他对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过去几个人同时按动了一系列的机关,大楼的地板忽然露出了一个入口。

“了不起啊。”我也赞叹道。有这样隐蔽的秘密基地,难怪联邦军都拿他们没办法了。

“小心点,这楼梯有点滑。”

众人小心奕奕地,一直沿着这深黯的通道走了下去。

“那不是斯科尔?能再见到你真好!”
十分钟后,我们进入了基地的会客厅。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迎过来,一看见我便装出一副很亲热的模样。

“你是……”我盯着这个戴金边眼镜,一身科学家打扮的人。我最近对科学家都没什么好感。

“哎呀,斯科尔,连老朋友都不认得啦?是我,迪卡顿。迪卡顿·范·鸿(Dicarton· Von· Hommie),以前还参加过你那制造龙人的[超级战士计划]呢!”他凑过来看了看我:“难道真的忘记了?”

“呃,不好意思,没有印象。”

“原来人工冬眠对记忆的影响真的那么大?真是没想到。”他说。

“没办法。”

“算了。”迪卡顿说道,“你也累了,我们迟点再慢慢叙旧吧。来,起义军的司令好像设了酒席,我带你去吧。今晚要大吃大喝一番,好给你洗尘。”

----其实我累得只想睡觉了……没办法,为了应酬一下他们,只好跟去了。

在另一个会客室里,玛娅站在门外,迟迟都不敢敲门。她好像在犹豫着些什么。

“还是进来吧,小姐。”一个声音说道。

玛娅悄悄地叹了一口气,推门进去。“长老。”

“啊,玛娅。”里面的原来是猎人组织的元老,卜斯。“令尊的事,很抱歉---”
“我已经听说了。”玛娅说。“又是这样子----”

“你还是不打算回来吗?那个人……”

“不要提他。”玛娅看起来有点生气。

“那么你以后打算怎样?要不我也可以安排你到猎人组织里。”

“不用了。”玛娅忽然看了看桌面。“长老你喜欢吃这种东西?”

“哦,不。”卜斯说,“这基地里严禁烟火,我有点难受,刚好这种巧克力有点咖啡的苦味,便拿了点来解烟瘾。你也吃吗?不过可能不太合你的口味。”他把糖果塞到女孩的手中。

“怎么样?想好了吗?只要你开口,我都会想办法帮你的。”

“那么……可以带我去见约玛吗?”

“约玛?呃,那个龙人?可是他现在处于[不稳定期],虽然已经把他隔离了,可是要见他还是有一定的危险……”

“我希望你们放了他。”

“不好……”卜斯表现的很为难。“让他[退役]有什么用?他已经满十三周岁了,而且常常处于不稳定期,放了出去会很危险……”

“我也知道。”玛娅苦笑道,“可是,至少……让斯科尔先生看看他。”

酒席上。
“来,先知大人,再喝一杯!”

“不行了,再喝我就要醉了。”我连忙推却道。

“没那么容易吧,来,再一杯吧!”

“我真的……”

“先知大人。”刚好在这时候走进来一个老头,是卜斯。

“啊,长老,要走了吗?”科克司令这时说。

“是啊,不好意思,猎人总会的事务还有很多等着我去办,没法拖。我们下次再见吧。”卜斯这时候走到迪卡顿的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

“好的,长老。”迪卡顿敷愆的答道。“我很乐意。”

“那么各位,我就先失陪了。”卜斯离开。

“那么,也是时候了。”迪卡顿转而对我说,“斯科尔,我有点东西想给你看。请跟我来一趟吧。”

尽管这里是个基地,而且还听说是我以前研究龙人时的使用过的其中一个研究室,但这里似乎在更久以前就有囚室了。那是位于地底最深处的很小的一部分,听说从前曾用来处理过不少失败的试验品。

“其实我也下了一跳。那小子差一点就要进入[不稳定期]了,要是发起疯来伤到了你那该怎么办啊。”

“不……稳定期?”

“嗯。”迪卡顿阴沉着脸道。“这些龙人是我按照当年的研究资料制造出来的,可是,始终不够完全。(迪卡顿越说越激动)他们都是些赝品而已。既不能变身成龙,智力又低下,唯一的优点就是多了一双能在天空飞的翅膀而已!”

“真的龙人可以……变身吗?有那么神奇?”我试着探一下迪卡顿的口风。

“是啊,好像是很高等的防护法术被施在了他们身上,可以做出犹如能量外衣一般的结界,可以一生环绕在他们身上不会消失---你这个制造者不是应该最清楚的吗?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怎么好像是反过来是迪卡顿在探我的口风?

“哎,你都不知道。二十年前,被做出来真正可以称得上完美的龙人其实只有六个……真龙人的威力即使千军万马都无可匹敌。我看见过一次!一次!!那一条银龙独战咯隆达人千军万马的场面,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想忘都忘不了啊!可是你看看我的这些失败之作-----这些……”

我和迪卡顿走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我不想说了,”迪卡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自己看吧。你要见的那只龙人就在尽头的那个房间里。你自己看吧。”

铁门慢慢地打开了。很沉重,很沉重。就像要昭示于我眼前的那些龙人的命运一样。在那里面,简直就像地狱一样。在那大大小小的囚室里,被团团绑起来的那些……难以名状的怪物们,是那么的丑陋,那么的恐怖。

那并不是一种正常的生命形态,多半更像是某种扭曲了的,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生物。它们在死亡。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在慢慢死亡。我刚转过身来,又一只怪物的手臂就从身上掉了下来,无数的俎虫在那只手臂上蠕动着……而那只手臂就是这只怪物身上唯一最像人类的地方了……我已经不想看下去了,真想快点离开这个充满哀号,恶臭与死亡的地狱。

我把目光投在地上,尽量不去看那些已经不似人型的怪物们。最终来到了最尽头的囚室。我抬起头一看, 约玛果然在那里。好像还没变成怪物,不过也被五花大绑起来了。

“原来你们龙人定期会进入不稳定期,而且还会变成怪物啊?”

我看着约玛,他也微睁开眼睛看着我。由于有一个口罩罩住了他的嘴巴,他似乎说不出话来。

“十三年啊……一直都是这样忍受着,真是委屈你啦。”我说。“不过,很快,这种事情就要完结了。我会和迪卡顿博士一起研究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按照他的说法,应该可以试着读取我大脑里的记忆,找出制造完美龙人的方程式,然后,应该就可以让你们以后好过一些了。”

“唔!唔唔!!!……”约玛很激动地发出唔唔的叫声,扭动着身体,似乎有什么要说。虽然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我猜他一定是很高兴吧。

“等着哦。”我笑着转身正要走。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我再带你去玩,去泡温泉。我叫玛娅弄好吃的东西大家一起吃,你就耐心等着吧。我现在就先走咯。”

“唔,唔,唔唔!!唔!!!!”约玛在急切的叫着,好像很兴奋。

其实那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约玛在焦急地叫唤着,又出不了声……只有远远地看着我渐渐消逝的背影,急得流下了眼泪。

“啊……啊啊!!……”直到最后,封住约玛嘴巴的铁罩被她挣脱了,同时他脸部的肌肉变得极不寻常,连眼睛都泛出一阵血红的光芒。

“不……!不要!!”

他咆哮着。
“救……我……………………!”

平行宇宙编年史: 屠龙战争 Chapter 1 / Track 3

Track 3: 觉醒。
森林大火猛烈地燃烧着。这个激烈的氧化反应已经波及到我们身旁的好几棵树了,我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炙人的热浪,宛如一种邪恶的生灵,无时无刻不想把一切都烤干,撕碎,吞噬。

不过,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向命运低头的人。

“约玛!约玛!!”我持续地大声叫道。

约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唯有眼睛在微弱的眨动,我知道他应该还有意识的,只是不愿意回答我而已。

“约玛,醒醒!想死在这里吗?!快爬过来我这里,我够不着你!只要我碰到你的手,就能发动灵魂晶石的力量来医治你了!”

“啰嗦……”约玛小声道。“谁要你的医治……”

“约玛!”

“哟,怎么你也搞成这种样子了?真是活该。”他说。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想死吗?”

“没关系。有你这种家伙陪葬,不是挺好的吗?”

“……真的……这么恨我吗?”有点不可思议。都什么关头了……

“不用你管。”他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懦夫!”我不禁破口大骂。

“什……么?”

“懦夫,懦夫,你这个懦夫!我有说错吗?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你不是懦夫是什么?”

“你这家伙……”约玛忽然有了精神,使劲支撑起身体来。“我要杀了你!……”

“过来,过来啊!能办到的话!”我见这方法管用,又加大了音量叫道。

“杀,杀了你……”他挪动着那血肉模糊的身体,一点点地朝我靠近。那意志力真是惊人。

十厘米,九,……八,七,……六,……五,……四,三……

对了,就是这样子,只差一点点了……

约玛忽然停了下来,失去了光彩的眼睛仰望着长空。

“快点,约玛!还差一点!”

“活着……”他用几乎没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为什么……这么痛苦……”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使乎得到了某种满足,然后眼睛完全失去了光彩,倒在地上。

“约玛!”我使劲一伸手,终于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
“不要死!!--------------”

我感觉到。感觉到了。

就在我发动灵魂晶石的一瞬间,一种强大的力量从晶石里爆发出来,汹涌至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我试着控制这种力量,把它引导到握着约玛的那只手里。很顺利的,那股力量自那只手转移到了约玛身上。那股力量正在治疗他,同时,一阵奇怪的共鸣自我心中响起,好像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不要死!”

“活着!无论怎样的痛苦,怎样的悲伤,活下去!连我那份一起活下去!!―――――”

我又看见了。那个在白光之中的巨大身影。那个身影在像无尽延伸,越来越大,却越来越模糊。

直到消失以后,那个声音依然在我脑海里回响不绝。

我不禁问道:“你是谁?”

…………………

在一阵迷茫的白光中,约玛睁开了他的双眼。

“我……”

“已经没事了吧?”我冲他笑了笑。

“又是你!”他被救了却好像不太高兴。“不要做无谓的蠢事!!”

不是不高兴。是很生气才对??

“你。”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不想被烤熟的话,快走!别管我了!”

“为什么。”他有点神经质地问。“我明明要杀了你的。为什么还要救我?你临死还装什么好人?!”

“装?”我无奈地一笑。“我是听见你的求救,所以-----”

“谁向你求救了!我活着也好,死了也好,跟你完全没有关系吧?!我恨你!我诅咒你!”

“尽管诅咒吧。”我说。“即使那样,我也会祝福你。像我们这些先知要做的就是祝福别人,祝福别人使他们成为别人的祝福----而不是诅咒。”

“你这个白痴!”他咒骂着,捂着胸前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转身正要离开。“白痴……”

他这样应该能逃出这场森林大火吧?有点担心……

“唔……”他突然跪倒在地,捂紧胸前的伤口,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怎么了?”难道我的法术不起效?

“好烫。”他呻吟道。

“什么?”

“胸口……好烫~~~~!”

“啊--------------------!!”他突然的一声大喊震惊了天地。周围的火焰也似乎瑟缩了一下。

就在此时,他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那折断的双翼重新生长了出来,而且更强壮,更有力。他的脸变得很奇怪,皮肤更是长出了一层火红的,整齐的鳞片。还有那钢爪似的手臂,还有那条长长的蜥蜴似的尾巴……

“龙,龙?!”我不禁叫道。

这不可能,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可能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呢?可是,的确发生了,而且就在我面前。我能不去相信吗?我只得看着面前这只怪物,无比惊讶。

“吼~~~~~!”蜥蜴听见我的叫声,才转过来看看我。他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性,只是像只野兽般地扑到了我面前,歪着脑袋审视着我,继而还用鼻子来回的嗅了又嗅。

“我,我其实很瘦的,没多少肉,吃下去还会被骨头哽着……”

“吼!!!-----”

“该不会真想吃掉我吧?”

这时,只见这头全身披着锃亮鳞甲的怪物从鼻孔里喷出烟来。火光映照着他那满身的鳞甲,就如同金甲披身一样。

我好像看过!很久,很久以前,血色的夕阳映照在黄金色的巨龙身上,那种带血的金黄!那让人怀念的夕照与黎明之光!

“砰!--------”
巨响将我从沉思中猛拉了回来。约玛用他头上那对坚硬锋利的犄角轻易地顶开了压住我的那开始燃烧的巨木。他那粗壮的尾巴一下把我卷起,压在他的背上。他抓紧了我之后,展开那巨大的双翼,拍打着空气飞了起来。我们从烈火的重重围困中离脱,渐渐远离了这个一塌糊涂的火海。现在想起来也真够危险的,差一点就被烧死了。

“玛娅!”我赶到峡谷的秘道前,从龙背上跳了下来。脚还有点麻痹。

“先生!那……”玛娅看见我,又惊又喜,但她更在意的是我身后那只大蜥蜴。

“那个我等一下再慢慢解释。秘道在哪里?快走!”

“没有了!”玛娅茫然地说:“刚才有一发飞弹往这里落了下来,把山洞封住了!”

祸不单行。

这时龙走上前,推开我和玛娅。正当我在思疑他的行动时,他的嘴里已闪过一阵火光,“吼!---”地吐出了一个火球。激射而出的火焰马上就将堵住通道的石头轰得粉碎,而用尽了气力的约玛也终于变回人类的形态倒在了地上。我赶忙过去扶起他,恰好听见了他梦呓般的耳语:

我们……

到底是为了什么人,为了什么事,
而来到了这里?……


三天了。我和玛娅一路沿着预定行进的路线走,已经三天了。

我们和前面的逃难队伍已经落下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因为,约玛那个小子从逃难的一开始就一直不省人事,昏迷了整整三天。

应该是重伤之后的伤口感染。这一带虽然不是变异体频繁出没的地方,但也应该有不少致命的细菌,变异源……任何一种都足以使伤后抵抗力极端低下的约玛随时一命呜呼。他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最不幸的其实是我。居然要背着他走了三天。总不能要玛娅来背吧---唉,男人都是苦命的……

我们没有任何的消毒药品,也没有灵魂晶石(之前用掉了。那个小十字架上的晶石已变成一块了无生气地灰色石头……),而且据玛娅说,约玛这种龙人拥有魔法抗性,即使用法术治疗效果也不大……如果不快点赶到叛军(他们叫自己起义军)的基地让他接受治疗的话,约玛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所以我们决定,冒险穿越变异体出没的地带,走近路希望早点到达目的地。

----事到如今只好向创世神祈祷,希望我们别碰上什么麻烦东西了。

一路上我们都步步为营,战战兢兢,走了一整天,很幸运地没碰上半只变异体。直到夜幕低垂,我背着约玛走也累得不得了了,才停下来休息。
点着了明亮温暖的营火之后,我们都稍稍安心下来了。

营火弄得很大,足以提供让我们过夜的热力,以及驱赶那些和野兽习性相近的变异体。

就在我把一切都弄妥当之后,远处忽然飘来一阵奇怪的气味。

“先生,怎么了?”玛娅问。她正忙于照看约玛。

“有点奇怪的感觉……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不到五分钟,我回来通知玛娅:“今晚我们得换个地方露营了。”

……

“先生,这是?!”

“温泉。”我走过去泉池捞了一点水。“45度。水温刚好。温泉有硫磺,能消炎杀菌。让约玛下来浸一下说不定能治疗他的伤。”

“可是,先生??”

“不用管我,你也去浸吧。我提炼点硫磺做消炎药。”我忙着把用水瓶捞到的泉水放到营火上蒸馏。

“先生,我……不用了,你和约玛先……先那个吧……”玛娅在脸红。

“哦……”我才想到玛娅的忧虑。

“对不起,真是失礼……”顺手把约玛扔到泉池里去,“那我和这小家伙先浸。等他好一点了以后就轮到你了好吗?”

“嗯。”玛娅点点头。“那我先把晚餐准备好。今天有蒸馏水用应该能做出不错的汤。”

玛娅走后,我便跳进了泉池里去。冒着腾腾的蒸汽,略带点刺鼻的硫磺气味的温泉,将我连日来的疲劳一扫而光,真是最高享受。

约玛那家伙却还在睡得死死的,浪费了这么好的温泉。

忽然,我隐约听见了一阵歌声。

啊--------------
天上的月儿,
你为什么眯起双眼,眯起双眼?
是为了找寻那闪烁的希望,璀璨的星光?
当光照耀大地,神的光在耳语,
如果有梦想,
就有冲破黑暗的一天!

啊--------------
流浪的旅人,
你为什么四处飘泊,四处飘泊?
是为了重拾过往路途上,遗失的那些荣耀?
当你屹立天地,走遍天涯海角,
倘若有信念,
就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

“哪里传来的?”我凝神静听,试着确认声音的源头。
“妈妈……”约玛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我看着他,苦笑。心想,龙人这类被制造出来的生化人怎么可能有父母。

然后,大概能确认声源了,我上水,穿好衣服准备去一探究竟。就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对那首歌如此执著。

好像是很熟悉的一首曲子,可是我就是记不起来在那里听过。

“你在这儿乖乖地多泡一会儿吧,我去一下就回来。”我对约玛说,然后就直接往山上跑去了。

“啊!”我循声来到了山顶,竟看见有一个更大的温泉池,池中更仿佛有人。难道是玛娅?一想到这,我脸一红,连忙闪到一边隐藏在大树后。我还没定下神来,那个歌声又传来了,那优美得略带凄楚的歌声,看来又不太像玛娅那过于甜美的声韵。

那么,到底是谁?

“呜?”我听见身旁有声音,细看之下原来是只全身毛色银白的小狼。

“走,走!到别处玩去,别来烦我。这种紧要关头!”我用手赶它。

“啊呜,啊呜!”这反而逗乐了那只小畜生,它围着我团团转。

“该死,你别吵行不行?”

“谁在那儿偷看?!”传来女人的惊叫。

糟糕……

“啊呜~~~~~~~~~~!”小狼大叫一声,一溜烟就没影了。溜得可真快啊!-----不,我也是时候……要走了……

我刚转过身,一个人用剑尖抵住了我的胸口。“想跑到哪里去?”

“呃,”我打量了一下这个人……一个看来凶神恶煞的女人----至少当时看来是这样的----手执一柄光剑,她手中光剑所放射出来的那约有一米长的光刃发出高能量的苍绿色光,照亮了她那一头仍然处于半湿状态的火红秀发。

这位小姐看来不太好惹……

“扮狼叫?你这色狼,真是色胆包天了,居然敢偷看我,联邦军首籍女剑士---尤滴-----的沐浴过程?”

[沐浴过程]……天,讲得这么专业,我无言以对……

“大小姐,你可能误会了,其实……”

“不用解释了!看我一剑将你了结!”她蛮不讲理地一剑刺过来。开玩笑,那是光剑啊,被刺中的话胸前可就多了个烧焦的大坑了!我当然唯恐避之不及了,一下向后跳开。

“想逃?哼!!”她竟然一划剑,击出一道剑气(高速运动的光粒子弧)。我忙一蹲下,剑气从我头顶划过,打在身后的大树上,大树随即被整齐地切成两半----好恐怖啊!

“身手挺敏捷的嘛!---看你能躲得多少次!!”她又想挥剑。这时我却看见她身后有一双幽幽的绿光,不禁抽出了手枪。

“小心你后面!”

“嗯哈哈哈哈哈哈!-------别傻了,你以为这种老掉牙的小把戏可以骗得了我吗?”

“不,真的,你后面!”我举起了手枪,瞄准。

她学着我的语气说:“你后面,你后面!------哈!”

居然还很得意似的,气死我了。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

“吼-----呃呜---------------!”

“嗯?”那个叫尤滴的女人听见背后有的声音,现在才转过头,但已经迟了,一头狼型的巨大变异体从树丛中扑出来,将她压倒在地,正要一口往她的脖子咬去。

“哇!~~~~~~”

“唉!”我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开枪了。这一枪正好命中变异体的眉心,它没有任何的反抗就颓然倒下了。看来臣博士造的细胞坏死弹的确有用,特别是用来对付变异体。他还不至于是个光会说空话的家伙,幸好。

“怎么样?没吓着吧?”我走过去伸手想扶那个女人一把,可她非但不领情,还狠狠地盯了我一眼:“呸,多事的家伙!”她一把推开压在她身上的变异体的尸体,“这种臭家伙我俩三下就能解决,现在却被你弄得我衣服上沾满了那东西的脏血!你怎么赔偿我?!”

“你!”我差一点没被她气晕。这样横蛮的女人还是头一次见,真受不了!

“哎,对不起,变异体……没想到为了救那种人而牺牲了你……你真是无辜啊……”

“你想要讽刺谁?又想被我砍了吗?”

“不不,没什么。你肯定听错了。”

“唔?”女人这时候突然发现一旁的在发着微弱哀鸣的一只[小东西],便提剑走了过去。

“你想干什么?住手!”我连忙冲过去抢过那小家伙,原来那正是刚才围着我团团转的小狼,看来我刚才放倒的变异体正是它妈妈。

“我来杀掉它。”女人说道。“留它在会是个祸根,它长大后会记得人类曾经杀了它母亲的事,然后会找人类报复的。”

“不!”我抱起狼仔,深怕女人冷不防会一剑砍下去。“人类自以为是万物之灵,对自然界作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所以才遭到自然界的惩罚的。变异体和变异源的出现,已经使世界上永久的失去了十分之一的可用土地资源了,你还想和自然结怨吗?还想造成更大的灾害吗?”

“你!---”

“毁灭并不能带来什么。愚蠢的人啊,宽恕才能带来新的开始。”说完,我低下头看着怀中的那只小家伙,它正惊慌失措地用小爪子四处乱抓,连我的衣服也抓破了,还抓破了我一点皮肉……可是,我居然没有任何的感觉,连一点疼都没有……

“对不起,小家伙。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杀了你妈妈的。原谅我……好吗?”我低声地说道。不知道它是不是听懂了我的话,终于安静了下来。

“咕……呜……”

“对不起。”我放下它。“忘记过去,一个人坚强的生活吧。”我放走了它。

“无聊!”女人在一旁嚷道。“说着那么冠冕堂皇的道理,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先知吗?!有够虚伪的!”

……不能发火……不能发火……那家伙只是个无知的粗人而已……

尽管这样,还是很让人生气。

这时,地面震动了一下。

“怎么?”

“来了!”女人似乎很兴奋。

我忙问:“什么?什么来了?”
“嗬嗬,劝你还是快逃吧,小男人!在温泉区这一带出没的最凶恶的变异体,[化蛇],就要出来了!作为变异体猎人的我可是很忙的,别指望我能保护你!”

她不是联邦军的人吗?可是她也说她是[变异体猎人]?

“等等,你说什么?温泉区??”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糟了!”

“约玛!”我转身就跑。

“跑得可真快啊,胆小鬼!”尤滴一阵鄙视的笑。


我的不好预感总是应验,这一次也不例外,都不知是可喜还是可悲。

当我赶回约玛那边的泉池时,一条巨大的怪蛇已经盘踞在那里,围着不省人事的约玛在[跳舞]。我真后悔,早知道这附近是这么危险的就不会单独留下约玛了。可现在已经太迟了,那条大蛇已经叼起了约玛,抛到空中然后一口就把他吞掉了。

那么干脆利索,毫不费劲-----我的心一阵冰凉。

“斯科尔先生!”一双手把我拉到树丛里去。我才看清楚是玛娅。

“怎么办?约玛被吃掉了!”

“都怪我,以为这里很安全就走开了一下。”我掏出枪。“现在只好把那只变异体解决掉了。”

“不,先生!”玛娅拉着想冲出去的我,“你怎么能够对付那样厉害的变异体!”

“总有办法的。”我推开玛娅。“相信我。我是先知啊。”说完便冲出树丛了。

面对着这么庞大的对手……说真的我也没有一点把握。搞不好一口就被吞下去了。可是又不能放着约玛不管,有一种很特别的想要救他的感觉,让我硬着头皮也要救他。

“救我!”我再一次听见那孩子的求救声,就好像是从地狱深处发出来的呼叫,那样的含糊,却又那样的逼切。

我迫不及待得像那头大蛇开了一枪,可是子弹根本没法穿过那坚硬如岩石的蛇皮,叮的一下,溅起几点火星就不见了。看来非得从薄弱的地方下手才行。

大蛇也不是笨蛋,这时已经发觉了我这个威胁,猛力向我扑来想一下解决我。我已经瞄准了大蛇的眼睛,等它靠近以后,看准时机扣下了扳机。

“拜托,一定要打中!”

卡……

谁知枪管一声闷响,卡壳了。居然在这种紧要关头才卡壳?!这不中用的烂枪真是%#¥*#·*……

(我发誓以后都不再用枪了!……)

没等我骂完那支烂枪,大蛇已经一口把我吞下去了。


[蛇吞]
按照某个民族的谚语,就是贪婪的,不顾后果的吞噬掉眼前的一切。蛇可以吞掉比自己体重还要重好几倍的东西。

从前那个民族的神话里就有一条古代大蛇,看见天空,把它吞掉,看见大地,也把它吞掉,最后世界一无所有了,巨蛇只看见自己的尾巴,它一口吞了下去,慢慢地连自己也吞掉了。

这本来是个不可能的故事,不可能,但很讽刺。

人得到了一切的同时也就毁灭了自己。搞不好可以用来形用很多人的人生。

不过,那些在这场无休止的欲望的斗争中牺牲了的无辜者,像我,恐怕是要哭笑不得的吧?

“亚当……”
“小鬼……”

高大的身影看着另一个矮小的,孩子的身影。
“你要走了吗?以后不会再见面了吗?”

“也许。”
“那么,我怎么办?留下我一个人吗?你不要我了吗?”

“…………”
“那么,这个世界怎么办?即使它毁灭了你也不在乎吗?”

“…………”
“即使这样,你还是要走吗?”

“原谅我。”

“不要!我不要!!亚当走了的话,我也要跟你一起走!”

“你有你的使命,小鬼。”高大的身影叹了口气。“已经……不能不走了。这就是我的宿命。但是,你不会孤独的。你心中那颗灵魂晶石里,藏着我的意志。即使在今后那个没有神明,没有魔鬼,也没有龙的时代里,你们人类……也并不寂寞。”

“亚当!不-------------------!!!!!”

高大的身影消失了。

剩下那个瘦小的,瑟缩着的小小身影,化作流星,坠落在地球上。

那个小小身影原本拥有的洁白无瑕的羽翼,碎散了,像流星雨一样,撒落在地球的每一片土地上。大地在与某种看不见的神圣的光共鸣起来。碰触过这光辉的无数的石头,就好像忽然拥有了生命般,在黑夜里也绽放出各色美丽的光彩。

火为什么燃烧,是为了温暖生命。
然后,生命的种子将在大地中孕育,
以海洋为摇篮,以风摇动之。

闪腾奔烈的雷鸣暴雨,
伴随着黑暗温柔的夜,包裹灵魂,肉体,与力量。

而让一切觉醒的光芒,自你手中发放,照亮整个宇宙。
一个新世界由此而生,从你手中被创造出来。

所以,即使现在,那个一无所有的你,也并不孤独。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当你闭上眼睛,
就能看见我,一个属于你的未来。

“亚当……”

“哇!”玛娅一闪身,狼狈的躲过了怪物的一下撞击。“冷静…我要冷静……”尽管她的心中一片茫然,还是这样对自己说。“一定有什么方法救斯科尔先生的……”她强忍着脸上的泪水,继续跑着,试图摆脱大蛇的追捕。可是,她却来到了一个悬崖前------没路了。

大蛇不慌不忙的追了上来,把握十足地看着这个已经无路可逃的饭后甜点。玛娅恐惧地看着这个大怪物。

一只小家伙从草丛里跳出来,对着大蛇吠叫,玛娅定睛一看,是只毛色银白的小狼。大蛇用尾巴一扫便将它扫飞了。玛娅抱起受伤的小狼。“斯科尔先生……”她呆望着眼前的大怪物。

我……
“去吧。应该保护谁,应该做些什么,这个世界都将为你的决定而改变。但是首先你要拥有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可是,你是谁?你这个时常发自我内心深处的声音,你是谁?

“想知道的话,在你心灵的最深处找寻答案吧。”

高大的身影扶持着我的双手,慢慢地托起来,就像托起了整个宇宙。

“轰!--------------”

玛娅惊讶地看见,先是一缕缕像烟雾的白光从大蛇的嘴巴和鼻孔间透出来,接着,越来越多,愈来愈光亮刺眼的白光从大蛇身体每一个部位透出来了。光甚至穿透了变异体的鳞甲,以一种不可遏止的气势直往无尽的夜空奔去。

“吼!―――――”大蛇大吼一声,绝望地倒下。它的头被轰掉了,又或者说,被那强烈的白光烧炙成飞灰。

“呃,呸!恶心死了!”我从死蛇腹中爬出来,身上粘满了蛇血和蛇的胃液。

全部都粘糊糊的,还带着让人反胃的恶臭──它到底吃了些什么??
<……好像就是我啊……〉

“斯科尔先生!”玛娅捂住鼻子走过来。“太好了,你还活着啊?”

“你想笑就笑吧。”我看玛娅那表情,苦笑道:“我说过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不过,这的确有点狼狈。如果不是那支烂枪卡壳的话……唉,算了。不过,刚才那个法术厉害吧?”

“你又没有灵魂晶石,是怎样办到的?”玛娅不解地问。

“不知道。就是能用。先别说这个了。如果不把这些蛇的胃酸洗掉恐怕会有危险。---我们还是快点扶约玛回去吧。”

“好的,先生。”玛娅答应着。
我看了看玛娅手中抱着的那只小狼。

“你还带着那种东西啊?”
“可是,他似乎很喜欢斯科尔先生你啊。”玛娅说。

“汪,汪!”小狼也叫道。

“唉,随你们的便吧。我看到这种毛茸茸的东西鼻子就痒痒的……”

人们离去后,尤滴从树林里走出来。

她娴熟地用光剑剖开蛇腹,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蛇胆,又从蛇的心脏中挖出一块石头---灵魂晶石。

“不要浪费了。”她拿着那些东西走了。

平行宇宙编年史: 屠龙战争 Chapter 1 / Track 2

Track 2: 天与地。

风,仍在吹。

虽然刚才流了不少血,但我还能保持清醒。那急速下坠的感觉消失了,仿佛有东西载着我在天空飞翔。

只是很热。这热并非太阳的照射所致,更像是某种生物的体温。热的想要燃烧起来一般。

“你还没死啊?”那个少年问。
我看到他背上一双翅膀,很是惊讶。“你,果然是龙人。”

“我又没说我不是。”他答道。

于是我像是忽然领悟到什么似的,大笑起来。但碍于伤势马上停止了。

“别多话,你笑死在这里我可不好交差。”他似乎不大高兴,抖了一下身体。我突然发现他颈后一小块皮肤上纹了些字,便读道:“杜克(DUKE)xct425......你叫杜克?”

他的身体一阵猛烈抖动,险些没把我甩落。

“你,你干什么??很危险的!想谋杀啊?!”

“你再叫那个名字的话我真的会杀了你。”

“别这么凶嘛。人总得有个名字啊,不然我叫你什么?!”

“……(呆了很久)约玛(Soma)吧。想叫的话,随便你。”

“啊,真是个怪名字。不管怎样,谢了,约玛。”

“……(又呆了很久)还有一件事。”他说,“我希望你那空空如也的脑袋能记住:我不是人类。”

说了。他刚才说了。------[空空如也]。偶然?……吗?……

又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过去的我已不复记得了,只在梦中看见些许残留的景象。可是,实在奇怪。我明明是,不会做梦的……

我是谁?

眼前,朦朦胧胧的出现了人的身影。
“…………”(盯着我?)
“…………………………”(还在盯着我??)
“…………………………”(讨厌,这老头是谁啊??)

“砰!”“哎哟!”
我最后还是不耐烦了,一拳过去,然后坐起来。

“天啊,先知大人,你干吗打我?”老头捂住左眼。
(真是个怪老头,什么先知后知的……)

“这里是……”我四下张望,才发现身处一间奇怪的村屋里,老头身后还有人,在奇怪地对我评头品足。是村民吧。

“太好了,先知大人。”讨厌的老头又发话了,“虽然中了枪但幸好没射中要害。您现在精神奕奕,看来已没有多大问题了。”

“那···又怎样?”我摸摸胸口,已经用绷带包扎过了。

“先自我介绍,我是猎人组织三元老之一,我叫卜斯。”

“那么,元老先生,就是你派人把我[请]来的吗?”

“没错,先知大人。我们需要你。地面世界的人们需要你。”
(老一套了,怎么和恩克司大总统的口吻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

“那么,绑架我的目的是什么?”

“绑架?”老头,还有身后的村民们大笑起来。“没那回事,先知大人你搞错了。您原本就是我们地面世界的伟大领导者,那些窝在飞空城上的联邦狗们根本没资格将你软禁起来。”

“……有这样的事?”

“嗯。”老头笑着说:“先知大人你可能刚从漫长的冬眠中醒来,记忆还没恢复。过一段时间就能慢慢想起所有事情了。――――――好了,你有伤在身,我们还是不打扰你了。”

老头和村民们慢慢退下。

好累。可能是伤口的发炎症状,或是这咋暖还寒的天气所作的怪,我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没有梦。直到斜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映照在我身上时,朦朦胧胧的,我看见一个人就跪在我床前。女人,正确地说是个少女,她一手拿着块乳白色的晶石,另一只手在我胸前伤口上轻抚着。一阵白光之中,我的伤口奇迹般的愈合了。

“真厉害!”我不禁叫道。

这一举动当然吓着了少女,她站起来后退了几步。我见再装睡也没什么意思了,干脆坐起。
“对,对不起,先生。吵醒你了吗?”

“没有那回事。我早就醒过来了。”我不好意思地道。被吓着的其实是她才对啊!……难道我的样子就这么吓人吗?

不过,我愕然了。

原来那个少女竟有着如此出众的美貌,简直可以说是美若天仙,超凡脱俗。她那美丽是质朴而不加修饰的,所以即使是那么平凡的一件白布袍,也将她映衬得如同人间天使。更不用说那内蕴星光的明眸,和那白皙柔嫩,晶莹剔透的肌肤了。

我的脸一阵红,为了不让她察觉到,只好故意岔开话题:“真神奇。刚才那是什么啊?”
“呃。”她愣了一下,答道:“那是魔法,斯科尔先生。”
“魔法?”

“这个是[灵魂晶石]。”她递给我刚才握在手中的那块白色石头。“握着这个,集中精神就能引导出晶石之中的巨大能量。二十多年前,这种能在黑暗中发出微光的石头还是放在人们的桌子上作摆设的,是你,先生,是你发现了蕴藏在其中的巨大潜能,并找到了使用它的方法。

于是,一夜之间,灵魂晶石就成了炙手可热的瑰宝,而引导灵魂晶石之中的力量而实现的各种各样的超能力,都被通称为魔法。先生你是魔法的起源啊,据说懂得使用所有的魔法。您真的……不记得了吗?”

“……魔法……呃,灵魂晶石……这些我到底在那里听过……”
我的头又痛了。

“先生您的发现从此改变了世界,先生您的确是非常了不起的人。”少女微笑道。

“是吗?看不出来。”约玛这时候闯了进来。他居然还穿着我的那件军服,军服被血染得脏兮兮的,可他一点都没在意,看得出是个不爱干净的家伙。

在他腰间别着长剑,手里却拿着我的手枪,感觉怪怪的。

“这个还给你。”他把枪抛过来。

“你留着吧,[间谍]先生。”

“它一点都不适合我,哼。”约玛扭过头去,“玛娅姐,村长先生叫你一给这家伙治疗完毕就回去做晚饭了。”龙人对少女说,。少女答应着便推门出去。

“玛娅,多好的名字。”我情不自禁说了出来。

少女刚推开门,听见了便一阵脸红:“对,对不起!”她快步走了处房间。约玛旋即冷冷地看着我:“你这个轻薄的家伙。”

“哼,我没空跟你吵架。”我站起来,伤好了很多,应该可以出去走走。谁知道约玛竟然紧跟了过来。

“怎么?监视我吗?”我才打开房门。
“哼,怎么敢呐,[大人物]![贱民]只是想替您当个导游而已,您该不会拒绝吧?”他冷笑,碰了一下佩剑。

“好,那就有劳了。”(我要杀了你!!!!)
(该死的他居然把枪的子弹都卸掉了!)

门打开的时候,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将村子映照得红彤彤的,这种宁静安逸的田园风光,这种久违了的平静心境,似乎真能让人忘记最近发生的那些烦人事情似的。自我从冷冻舱中醒来以后,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到那片枫林里去吧。”约玛推了推我。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又不是秋天,那里有什么好看?―――我只隐约从他眉宇间看出一点儿的悲凉。为什么?我没有问。

我们踱着步来到了森林。这是村子旁一片很茂密的乔木林,林间小道特别幽静。

我发觉约玛走到了我的身后。“朋友,干吗悄悄拔出了你的佩剑?难道你―――想在我的背后,开些什么玩笑吗?!”我突然一转身。

果然,约玛已经用剑指住了我的胸口,我们二人都停住了。
“斯科尔·戈布顿。”约玛小声说。

“约玛,你的任务是带我回去找你的主子,对吧?你的任务似乎还没完成吧?为什么?为什么想杀我?”

约玛低下头。“斯科尔·戈布顿……你知道什么是龙人吗?”

“不知道。正想问你。”“哼。”约玛一下冷笑。

“大约二十年前,来自外太空的侵略者,[咯隆达人],企图侵略我们的地球。地球人已经太习惯于过和平的生活了,他们的力量在咯隆达人面前是不值一提的。战况可谓一面倒。然而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开始前,早有人预料到咯隆达人的到来---对,他的确很厉害。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的,但他就像神一样,什么都知道。”

约玛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就在那时候,那个人利用遗传工程技术创造了一批优秀的生化战士,他们比常人的生命力强数十倍,拥有一拳可以粉碎钢铁的肌肉爆发力,如火车疾行般的速度,还拥有一双能长时间飞行的翅膀,可以不眠不休地在空中与咯隆达的士兵周旋。”

“那就是龙吧?”

“是龙人。”他更正道。“最后,龙人和人类合作,几经辛苦终于打断了敌人的兵源,将它们在地球轨道上的空间传送通道破坏了。地球暂时的避免了被侵略的危机。”

“嗬。”
“那么,你知道那个使地球防卫战最终走向胜利,拯救了世界的英雄是谁吗?”

“嘿,我怎么会知道!”
“是你!”他猛冲过来用剑柄将我搁到在地,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他真的是很有力气的。

“你干什么?”不免使我有些慌了。
“斯科尔·戈布顿!”约玛压在我身上,提剑正想刺下。

“喂,冷静一些!你杀了我回去怎么交差?”

“那个已经不需要了。反正这将是我最后一个任务!”

“什么?”

“你这种人,向来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顾别人的死活,该死!你知道你这自以为神的自大,已经让多少人背负上了沉重的命运枷锁了吗?”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他说话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深奥的?

“你用不着明白!我现在就杀了你,为所有的龙人报仇!”他正要刺下来了。

“啊!”他突然很痛苦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蜷作一团。

“又怎么了?”我马上站起来看看这家伙。

“呃,可恶,可恶啊!!!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不甘心的大叫道,脸色煞白。

……好像……病的很严重啊。(活该。)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便拾起剑走近看清楚。这时他正一个劲地喘气。

刚才有些温热的感觉留在我脸上,现在才有空去擦了一下,发现原来是一滴水。水……?是泪水吗?别开玩笑了,这家伙会流眼泪?

“你……”他用恶毒的目光死盯着我。“要杀便杀吧,等一下你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这家伙,居然还嘴硬啊,真是服了他了。

我扔掉剑,试着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你干什么?滚!滚开!!别碰我!!----”他歇斯底里地大叫道。不过他似乎真的病的很厉害,根本没有一点力气抵抗(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我很轻易就把他举了起来。

“胸口怎么了?疼得很厉害吗?先回村子里再说吧?”

“少假惺惺,你这个虚伪的家伙!!”他的嘴巴还在一刻不停的咒骂着,可是却一边在咳出血来……

“你骂了这么久就不累吗?”“哼,等我好一些以后马上就杀了你!!”

“哦,哦。”我没理他,自顾说着:“这个世界其实只有两种人。第一种,是一个祝福,而另一种,却是一个诅咒。你,到底是哪一种?”

“我要诅咒你!要杀了你,将你千刀万剐!即使死了变成鬼也要化成冤魂缠住你!!!”

“嗬嗬,真的那么恨我?一个连枪都不会用的小鬼就想诅咒我?你再等一千万年吧!”

“…………”(马上没有声音了。)

“无能的人是成不了诅咒的。”我说,“我才没空去管你的痛苦是什么。只是,像你这种凡事只会怨天尤人的家伙,是没法杀掉我的,永远也不能。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我扶着他穿过枫林,来到能看见村子的地方了,却惊见远方出现的星星点点飞机的踪影。

“为什么能找到这里来了?不可能这么快啊?”我很是愕然,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马上翻了翻约玛穿着的我的军服的口袋,果然……!

“你就不会检查一下你穿着的东西吗?真服了你了!”我一手把跟踪器扔到地上,踩成碎片。约玛不作声。“加把劲,先回村子里再说。”我打算加快脚步附约玛回去,那小子却冷不防一下推开了我。力气好像恢复了,我被推开好几米远。回过头来,他已经从背后伸出了一双红色翅膀,正想飞起来。

“你想干什么?”我叫道。

“你走!”他说。“这些小兵我三两下就能解决!”

“那些都是联邦军的重战机队啊,你想死吗?”

“和你没有关系。”他不理我,直向远方的敌机群飞去了。

一间诺大的村屋里,有一个诺大的房间,房间中摆放着诺大的一围酒席。椭圆形的长桌间坐着猎人组织的元老卜斯,还有一旁中年略微发福的村长,村长的女儿玛娅,以及一些村民。他们在有趣的谈论着,只为等这场宴会的主角才迟迟未肯动筷。

突然一名青年闯进来了。

“啊,先知大人,你终于来啦?那么酒宴就开始咯!”卜斯老头说。

青年跑的很急,进屋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了,他刚回气就说:“不是宴会的时间了!联邦军来了。”

人们脸色一变。长老咳嗽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好-------”他回过头去对身边的几名侍卫耳语几句。

“--------明白了吗?那就按原定的计划由秘道带村里的妇孺到纽约市的遗址基地去。你们一定要好好护送斯科尔先生,决不能让他有任何损伤,知道了吗?”

“对了,约玛他有没有问题的?他冲到敌机群中了。”我忍不住问道。

“约玛??”卜斯想了好一阵子才想到。“哦,你说那只[杜克]啊?没问题的,它一匹就足以消灭一整个师。”
(什么?这种让人不爽的回答……)

“先知大人,”村长带上头盔时说,“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

“什么意思?”我看着玛娅走到我身旁。

“让我和你同一队出发吧,先生。一旦有什么事我也能马上帮你治疗。”玛娅说。

“好,可是??”

玛娅转过身来:“万事小心,父亲。”

“嗯,你们快离开吧,我们拖延过联邦军之后就会赶上来的。”村长把我们送出门外以后,一声令下,那些看上去平凡无奇的村屋就逐一缩到了地下去,伸上来的是一座座炮塔。真是想不到啊,明明是那样宁静的小村庄……转眼间就变成了堡垒!

“往峡谷那边一直走,林子尽头的山洞里有个秘道。”侍卫们急急忙忙地疏散妇孺们,而留下来的男人们都在忙着操作炮塔应敌。他们甚至没有向亲人做任何道别,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似的。毕竟,这是个充满战争的世界吧。

眼下已经来了很多联邦军军机。不远处的天空黑压压的一片,战争非常激烈,看来约玛真的轰轰烈烈地干了一番。不远处还有鼎沸的人声。靠近之后原来是联邦军的步兵队。村民们与他们发生激烈的枪战,流弹乱飞。

“先知大人!”士兵们排成人墙挡在我和玛娅的身前,深怕我们被流弹打伤了。我们一直小心推进至树林的入口。“啊!”有一名士兵被流弹打伤了,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我检查了那名士兵的伤,好严重,可能没救了。

“先知大人你们快走。”另外三个士兵叫道:“我们在树林入口伏击联邦军,绝对不会让他们再靠近一步的!”

都是些不怕死的家伙,不过他们说的对,我还不想死在流弹中,就让他们去好了……

“那你们自己小心,实在不行就逃跑吧。”我拉着玛娅跑了起来,最后一次回头时那些侍卫已经不见了。(躲起来了?)

身后的战斗越来越激烈,而我和玛娅在森林里曲折迂回的小路里奔走,四周不时有炮弹和被击落的战斗机坠地爆炸,情况可谓凶险之极,稍一不留神,一部战斗机已经向我们这边急坠下来了。

“玛娅,小心!”我急忙扑过去一把推开玛娅。飞机撞落所激发起的强烈爆炸,使落点附近一圈的树木受到了灭顶之灾,更多的树木被爆炸的气浪吹得东倒西歪。幸好飞机的落点离我们有十来米,而且我也来得及叫玛娅伏倒在地,否则,即使不因爆炸的气浪冲击而被抛得远远的,也得被飞散的碎片打伤。

“喔,啊----”玛娅捂着头站了起来。

“没有受伤吧?”我轻声问道。

“还好。呃,先生???!!!!”玛娅回过头来惊讶地看着我。

我被一棵受刚才爆炸影响而颓倒的大树压住了下身。我试着把双腿从里面抽出来,但没成功。

“腿骨没有断,压住了抽不出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先生你是为了救我……”玛娅试图搬开那棵树,很明显凭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是办不到的,所以我马上说:“你先走吧。等一下那些跟上来的侍卫们可能有办法帮我搬开它的。”

“可是,先生!要我丢下你一个人走……”玛娅的眼角在闪着泪光。

“快走,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我吼道,“我一定会活着在见到你的!”

“那--------”玛娅抹了抹眼角的泪痕,把她胸前的十字架链坠交到我的手中。“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啊!”

“我是先知,”我说,“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在这种地方的!”

“那么------”玛娅点点头,转身走了。

在我失去知觉之前,看见她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还装做很清醒的样子对她笑了笑……然后便晕过去了。

又是梦。

我从不做梦。
这次,更拿不准这是不是一个梦。它是那样的真实,又那样的恐怖。

我梦见约玛在战斗。就像一道火光穿梭于敌阵之中,撞向哪里,哪里就伴随着连串的爆炸。他用爪子撕,用拳头砸,甚至狂暴地用身体撞击,好像这副身体并不属于他似的。

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这家伙原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狂战士,跟先前那个笨拙的,连枪都不会用的小鬼简直判若两人。

…其实他根本就用不着枪。恐怕从来都没有这个需要……

-------------这就是,龙人的力量?

我还在惊讶的时候,突然天空中又出现了一个怪家伙。一个被一层隐约的黑气保卫着,浮在半空中的人。

他头戴一个风格怪异的黄金色的龙面具,手执一把弥漫着妖邪之气的巨镰,还身披一件覆盖全身的黑袍。虽然没亲眼看过,但我认得他:他就是联邦军的俑兵,被誉为最强的杀手,[死神]哈迪斯。

即使从未见过他的人,看见他也会感到非常的不安。约玛显然无法逃避这种不安,他停下手脚冷眼盯着这位恐怖的挑战者,随时准备迎接对方的攻势。

死神只是不屑地一笑。他身影一闪已经来到了约玛身前,约玛连半点防备都还没有就被对方的巨镰刺穿了胸口。他瞪着眼看着这副深不可测的龙面具。

死神把约玛捏在手中肆意的蹂躏着。他扭断约玛的双手,拧折他的翅膀,敲碎他的肋骨。残忍的蹂躏了一番之后,死神把那带着面具的脸贴近约玛耳边,似乎说了些什么,之后才像踩死了蝼蚁那样事不关己地随手把约玛一扔,扔到地面上去了。

这时他动用了那把还粘着约玛鲜血的巨镰,对准地面上不断开火的炮塔村子,慢慢举高了刀刃。

似乎有人注意到他的怪异举动了,炮火渐渐向死神这边集中了起来。可是就在要打中他的时候,炮弹却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所影响,偏折了。死神终于挥动他那巨大的镰刀,那上面闪动的某种邪恶的光,扑天盖地地一直压向村子。在一团烟雾与闷响之后,村子已不复存在,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深不见底。

“救我!-------”我仿佛听见约玛的声音。

一滴冷汗自我头顶滑落,把我唤醒。

我迷迷糊糊地挣扎着直起身子,竟看见距离我不到一米,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约玛。

接下来才是村子那边那惊天动地的巨响。----我的梦变成现实了。

虽然我从不做梦……
------慢着。怎么会这样?造成如此破坏,联邦军到底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杀我的?!真是乱来啊!

我感到有点热。

这时才发觉森林已经起火了,对面已经烧成了红红的一片,现在还向我这边蔓延过来了,而且蔓延得很快。

我清楚地看见约玛的手在不停的抖(那已经不能算是手了,有点血腥……而且能见到骨头,呃……),他还在不停的吐血。这样的致命伤,即使不被大火活活地吞噬也熬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候,我手中握着的那个小金十字架发出了光。

我方才发现那中间原来镶嵌着一枚小小的灵魂晶石。为什么?是因为我想要救约玛的的意志激活了这颗魔法石头吗?还是冥冥之中有着哪个神的启示?

不管怎样,似乎它想我使用它。

我心中第一个反应就是,向约玛爬去。

虽然双腿被压住了不能动,但我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伸展着身体和手臂。

50厘米,40厘米,30,20,……15……10……不,不行……已经到极限了!

我的手震颤着。